清晨,天还没亮,晚霞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睁开眼,发现旺财正蹲在床边,用爪子扒拉她的小包袱。
“旺财哥哥,你干嘛?”
“汪!本护法在找吃的!万一你的包袱里藏了桂花糕呢?”
“我没有藏。”
“上次你就藏了!藏在枕头底下!”
“那是怕你一下子吃完,留几块慢慢吃。”
“慢慢吃也是吃!不如一下子吃完痛快!”
晚霞无奈,把包袱打开给他看——里面只有换洗衣服、小书、灵虚剑,还有金针婆婆绣的小狐狸手帕。旺财失望地叹了口气,趴回地上。
“汪……本护法饿了……”
“等天亮就有早饭了。”
“还有多久天亮?”
“大概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太久了!本护法现在就要吃!”
晚霞被它吵得没法睡,只好爬起来,穿好衣服,抱着小书往外走。旺财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清晨的桂花树下,已经有几个弟子在清扫落花。看到晚霞,他们笑着打招呼:“小友,今天起得真早。”
“被旺财哥哥吵醒的。”晚霞不好意思地说。
弟子们看了看那条蹲在旁边、口水流了一地的狗,笑了。
“早饭还要等一会儿,你们可以先在院子里逛逛。”
晚霞抱着小书,在桂花树下转了一圈。晨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像金色的雨。她伸手接住几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很香。
“小书,灵虚子前辈种的茶树在哪里?”
小书在她怀里摊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在桂花树后面,那片小山坡上。”
晚霞绕到桂花树后面,果然看到一片小山坡,坡上种着几十株矮矮的茶树。茶树不高,只到她的腰,叶子碧绿,在晨光中泛着光泽。茶树之间,有几行脚印,应该是茶园的管理者留下的。
“这就是灵虚子前辈种的茶树?”晚霞蹲下来,摸了摸茶树的叶子。
“是。她当年种了九十九株,寓意长长久久。后来死了几株,补种了几次,现在剩下九十五株。”
晚霞数了数,确实是九十五株。她看着那些茶树,仿佛能看到灵虚子蹲在旁边,用小铲子松土、浇水、施肥。
“我可以帮忙打理吗?”
“可以。每天清晨,文渊阁的弟子都会来茶园锄草、浇水。你可以跟他们一起。”
正说着,几个弟子扛着锄头、提着水桶过来了。看到晚霞,他们笑道:“小友也来帮忙?”
“嗯!我想学种茶!”
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递给她一把小锄头:“那你先学锄草。看到茶树根部的杂草了吗?把它们锄掉,但不要伤到茶树的根。”
晚霞接过锄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锄草。锄头有点重,她力气小,锄了几下就累了。但她没有放弃,休息一会儿,继续锄。
旺财蹲在旁边看着,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汪……本护法也帮忙!”
“你怎么帮?”
“本护法用嘴拔草!”旺财叼住一根杂草,用力一拔,连根带土拔了出来。它得意地摇尾巴,“看!本护法拔得多干净!”
“你拔的是茶树的苗!”弟子惊呼。
旺财低头一看,嘴里叼着的确实是茶树的幼苗,叶子还没长开,嫩绿嫩绿的。
“汪……本护法看错了!茶树和杂草长太像了!”
“茶树是绿的,杂草也是绿的,哪里像了?”
“都是绿的!还都有叶子!”
晚霞被它气得说不出话。那个弟子心疼地把幼苗接过去,重新栽回土里。
“小友,你还是让这条狗在旁边看着吧。它帮忙只会帮倒忙。”
旺财委屈地缩回去。
晚霞继续锄草,锄了半个时辰,终于锄完了两株茶树的杂草。她累得满头大汗,但看着那两株茶树干干净净的样子,心里很有成就感。
“小书,灵虚子前辈也自己锄草吗?”
“她很少自己锄草。她种了茶树之后,就交给了文渊阁的弟子打理。但她每年春天都会来采茶,自己炒制。”
“她自己炒茶?”
“嗯。她炒的茶,阁主说‘清香扑鼻,回味悠长’。”
晚霞想象着灵虚子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口锅,锅里是新鲜的茶叶,她用手在锅里翻炒。锅很热,她的手不怕烫吗?
“她的手有老茧,不怕烫。”小书写道。
晚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几个小小的水泡——是锄头磨的。她觉得自己离灵虚子前辈又近了一步。
早饭时间到了。晚霞洗了手,坐在桂花树下吃早饭。今天的早饭是粥、馒头、小菜,还有一壶桂花茶。
“这就是灵虚子前辈种的茶树泡的茶?”晚霞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很好闻。
“是。”墨言笑道,“每年秋天,我们采桂花熏茶。这批茶是去年熏的,刚好能喝了。”
晚霞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汤清亮,入口有点苦,但回味是甜的。
“好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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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本护法也尝尝!”旺财凑过来,晚霞倒了一小杯给它。旺财一口喝干,嚼了嚼,眼睛瞪得溜圆。
“汪!有点苦!但回甘很甜!像……像本护法上次偷吃的那个什么果!”
“灵芝果?”
“对!就是那个!苦中带甜,甜中带苦,回味无穷!”
晚霞被它形容得又想笑又想喝茶。
吃完饭,晚霞回到茶园,继续锄草。今天她的目标是锄完十株。虽然手很疼,但她咬着牙坚持。
旺财蹲在旁边,不敢再帮忙,就在旁边加油:“汪!晚霞加油!晚霞最棒!晚霞是烂柯山最会锄草的狐狸!”
“我不是烂柯山最会锄草的狐狸,我是烂柯山唯一的狐狸。”
“那就更棒了!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晚霞被它夸得不好意思,锄得更起劲了。
一个时辰后,十株茶树锄完了。晚霞直起腰,感觉腰都要断了。
“小书,灵虚子前辈锄草的时候,腰疼吗?”
“疼。她在日记里写过,‘腰酸背痛,但看到茶树干干净净,就不疼了’。”
晚霞觉得灵虚子前辈说得对。虽然累,但看到那十株茶树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样子,心里真的很满足。
中午吃饭的时候,晚霞的手心多了几个水泡。墨言看到了,心疼地给她涂了药膏。
“小友,不用这么拼命。茶树有弟子打理,你不用亲自锄。”
“我想试试灵虚子前辈做过的事。”晚霞认真地说。
墨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笑了:“你跟她真像。”
“哪里像?”
“倔。”
晚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午,晚霞没有去锄草,而是坐在桂花树下,抄《灵狐传》。她的手虽然涂了药膏,但握笔还是有点疼。她忍着疼,一笔一划地写。今天写的字比昨天又工整了一些,虽然还是很丑。
旺财趴在旁边,无聊得把鼻子塞进落叶堆里,闻来闻去。
“汪!本护法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晚霞头也不抬。
“像……像……像茶叶的味道!但不是桂花茶,是另一种茶!”
“这里当然有茶叶的味道,旁边就是茶园。”
“不是那种!是更浓的!更香的!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晚霞抬起头,看着旺财。旺财的鼻子很灵,它说闻到了,肯定有东西。
“小书,地下有什么?”
小书沉默了一会儿,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灵虚子前辈的日记里提到,她在桂花树下埋了一坛茶。”
“埋了茶?”晚霞愣住了。
“是。她每年都会埋一坛新茶,说是‘留给有缘人’。”
晚霞放下笔,跑到桂花树下,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树根旁边的土。土很硬,她扒不动。
“旺财哥哥,帮忙挖!”
“汪!好!”旺财用爪子刨土,刨得尘土飞扬。刨了半尺深,果然挖出一个陶罐。罐子不大,封口用黄泥封着,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
晚霞小心地揭开黄泥,打开罐子。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比桂花茶更浓、更醇。罐子里是满满的茶叶,颜色乌黑发亮,卷曲如螺。
“这是……”墨言闻香赶来,看到那罐茶叶,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灵虚子前辈亲手炒的茶!埋了至少几百年了!”
晚霞捧起一片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茶香醇厚,带着一种岁月的气息。
“前辈,我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这是她留给你的。”
晚霞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抱回屋里。墨言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茶汤红亮,香气扑鼻。晚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入口很苦,比桂花茶苦多了。但苦过之后,是悠长的回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气。
“好喝。”晚霞轻声说。
她仿佛能感觉到,灵虚子前辈就坐在她对面,也端着一杯茶,对她微笑。
“前辈,谢谢你。”
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
当晚,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桂花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晚霞在茶园锄草十株,手心磨出水泡。旺财误拔茶树幼苗一株,被弟子制止。午后,旺财闻出地下茶香,挖出灵虚子前辈埋藏数百年的茶叶一罐。晚霞品尝后,说‘好喝’。”
“汪!你写本护法误拔茶树幼苗了?”
“历史要真实。”
“那你写本护法闻出茶香的时候,能不能加一句‘旺财的鼻子天下第一’?”
“你的鼻子确实灵,但‘天下第一’需要证据。”
“本护法闻出了埋了几百年的茶,这就是证据!”
“那只能说明你的鼻子灵,不能说明天下第一。”
“那本护法就是烂柯山第一!”
“烂柯山只有你一条狗。”
“……那也是第一!”
晚霞被它们逗得直笑。
当晚,她抱着那罐茶叶,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书,明天我们还在文渊阁吗?”
“明天阁主说带你去看看文渊阁的碑林。那里有很多上古时期的石碑,刻着各种功法秘术。灵虚子前辈的剑法,也在其中。”
晚霞眼睛亮了。
“明天一定要去看!”
“好。”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