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午的时候，白岑终于看到了秦枫说的那个小镇。
镇子不大，坐落在海岸线拐弯的地方。
从山坡上看下去，几十栋房子挤在一起，灰扑扑的，像一堆被海水冲上来的石头。
屋顶大多塌了，有的只剩半面墙。
张晓琪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叹了口气：“又一个破镇子。”
“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林悦说。
白岑把感知探下去。镇子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有变异生物，不多，分散在几栋房子里。
“下面有东西。”她说，“不多，清理掉就行。”
几个人沿着山坡走下去。
路是石板铺的，裂了缝，缝里长满了草。
白岑走在最前面，手按在枪上。潇优跟在后面，机械眼扫描着两边的房子。
镇子里的房子都很旧，有的墙上还挂着招牌，字迹模糊了。一家餐馆的门口立着个黑板，上面写着今天的推荐菜，日期是三年前的。
张晓琪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三年前的菜谱，现在看还是觉得饿。”
“你刚吃过东西。”李文逸说。
“那也想吃。”
林悦瞪了他一眼，他不吭声了。
走到镇子中央，白岑停下来。
前面的路口有一辆翻倒的卡车，车斗里堆着一些箱子。
箱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是些罐头和矿泉水，但罐头瘪了，水也漏光了。
“有人来过。”楚乔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不止一拨。”
白岑把感知探进卡车后面的那栋房子里。里面有变异生物，一只，不大，躲在墙角。
“那栋房子里有一只。”她指了指。
楚乔端着枪走过去，一脚踢开门。
里面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扑腾声。
楚乔开枪了，一枪毙命。他走出来，甩了甩枪上的血。
“是变异猫，比普通猫大三倍，爪子很利。”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白岑把变异猫的尸体收进空间，打算到了营地再处理。
变异兽的肉虽然不好吃，但饿急了也能填肚子。
镇子不大，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头。尽头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看着比别的房子结实，外墙是水泥的，窗户还用木板钉死了。
“今晚就住这儿。”白岑说。
几个人走进小楼。一楼是个大厅，以前可能是个旅馆。
前台还在，上面落满了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白岑先上二楼检查了一遍，没有变异生物，只有几间客房，床铺还在，被子发霉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睡袋，分给几个人。
林悦烧好了水，泡了干粮。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聊着天。
“白姐，明天还要走多久？”李文逸问。
白岑看向秦枫。秦枫说：“顺利的话，五天。”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吃完东西，白岑让几个人去休息，她守第一班。潇优和她一起，两个人站在楼顶。
“你感觉到了吗？”潇优问。
白岑点头。她也感觉到了。镇子里有东西，不是变异生物，是人。有人在跟踪他们。
“几个人？”她问。
潇优的机械眼扫了一圈：“三个。躲在镇子东头的那栋房子里，没有武器，没有恶意，只是看着我们。”
白岑想了想，说：“不去管他们。如果他们过来，再问。”
后半夜，楚乔来换班。
白岑回到房间，躺在睡袋里。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三个躲在房子里的人。
他们是谁？幸存者？还是蝰蛇的眼线？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第二天天刚亮，白岑就起来了。她走到窗边，往镇子东头看。那栋房子还在，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人还在。”潇优走过来说。
白岑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用布包了，放在那栋房子的门口。她敲了敲门，然后转身走开。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瘦得皮包骨，眼睛深深地凹进去。他看了看地上的布包，又看了看白岑。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白岑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到小楼，几个人已经收拾好了。白岑把干粮分给大家，简单吃了点，然后出发。
走出镇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布包，朝她点了点头。
白岑转回头，加快脚步。
路还很长，但她心里比之前踏实了一些。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瘦得不成样子。
白岑没有问他们叫什么，也没有问他们从哪里来。
她能做的，就是留下那点干粮和水。
张晓琪追上她，小声问：“白姐，那几个人会不会是蝰蛇派来的？”
白岑摇头：“不像。蝰蛇的人不会饿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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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走在后面，插了一句：“不是蝰蛇的。那几个人在镇子里待了至少一个月了，屋里有生火的痕迹。”
白岑没说话。
一个月，在这破镇子里躲了一个月，靠什么活？她没想下去。
走出镇子之后，路变得好走了。
不再是沙子，是硬实的土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
张晓琪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袖子甩来甩去，抽到李文逸脸上。李文逸一把抓住袖子，拽了一下，张晓琪差点摔倒。
“你干嘛！”
“你袖子抽我脸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别甩。”
林悦走中间，把他们俩隔开，一手推一个。
“都多大了，还吵。”
白岑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秦枫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说前面有条河，河边有个村子，可以过夜。
“有水的地方，变异兽也多。”楚乔说。
白岑点头。她知道。但绕不过去，只能硬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条河。
河不宽，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河上没有桥，只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踩着能过去。
白岑第一个踩上去，石头有点滑，她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
潇优跟在她后面，机械手随时准备拉她。
张晓琪踩到一块石头上，脚底一滑，一屁股坐进水里。水不深，只到膝盖，但他整个人湿透了。
林悦和李文逸赶紧拉他上来，他坐在岸边，浑身滴着水，脸都绿了。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胡乱擦了几下。
几个人过了河，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