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露深呼吸调整情绪。
拍摄继续。
第二条，第三条......叶铭对细节追求近乎苛刻。
最后拍莫青成挨打后的处理。保安赶来拉开跟控制闹事家属。
饰演莫青成同事张乐乐从医院里焦急的跑出。
张乐乐一脸担忧：“莫医生，怎么样？？快去里面处理一下！！”
叶铭抬手，指尖极轻的碰碰红肿脸颊，刺痛惹他微蹙下眉，很快松开。
他摇头，声音低沉沙哑：“我没事。”
他看向那两名惊魂未定小护士，语气恢复平时的温和：“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莫医生，对不起，连累你了......”一个小护士哽咽道。
“没事就好，不用道歉。”他简短的嘱咐，转身对保安道，“麻烦按程序处理，配合警方。我先带她们回去。”
“咔！！这条过了！！”执行导演长出一口气。
天色暗沉，街灯接连亮起。
医院门口戏份终于拍竣。工作人员收拾器材，嘈杂再起。
白露接过助理递来的大衣披上，目光寻找叶铭。
他跟摄影师正看最后一条回放，侧脸红肿在灯光下分外显眼。
他察觉她的视线，抬头，隔着忙碌人群朝她这边看一眼，对她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白露还是走过去。
“疼吗？？”她轻声问道，看他脸上的伤。
叶铭放下冰袋，不在意的扯下嘴角：“还好。演戏嘛。”
“你刚才...演的太真实了。”白露犹豫一下。
回酒店，卸妆，各自换舒服常服，已经快八点。
高强度拍摄带来精神疲惫，需要热气腾腾食物跟放松环境来缓解。
“想吃什么？？”叶铭拿手机翻看附近餐厅列表，左脸颊红肿稍消退，指印轮廓犹存。
“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不想走远。”白露揉揉酸涩脖颈，“随便吃点清淡的。”
最后选一家隐在影视基地外围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馆，车子穿过灯火通明现代街区，拐进一片青砖灰瓦老式民居区。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两人便下车步行。
冬夜寒气包裹，白露脸往围巾里缩缩。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家店铺亮灯，石板路被岁月磨的光滑，映朦胧光晕。
喧嚣隔绝在外面的世界。
叶铭自然的牵住她发凉的手，揣进大衣口袋。
温度从他掌心传来，温热皮肤。
白露偏头看他一眼，他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柔和些许，红肿痕迹依然明显，却奇异的不显狼狈，反倒有种落魄的真实感。
“还疼吗？？”她又问。
“真没事。”他紧紧握她的手，“演戏难免。倒是你，刚才吓到了吧？？”
“嗯。”
白露老实承认，“虽然知道是假，但那个声音...还有你的表情......”
她顿顿，“叶铭，你真的把握的很好，那个累的感觉。”
叶铭没说话，握她手的力道重一分。
私房菜馆门脸不大，挂两盏红灯笼，推开厚重木门，暖气裹挟食物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布置的古朴雅致，这个点已有两桌客人。
老板是个和蔼中年大叔，认出他们，微笑着点头示意，没有过多打扰，引他们到靠窗一张稍隐蔽的桌子坐下。
点几个清淡滋补的菜，等待上菜间隙，两人暂时放空大脑，享受这安静时刻。
窗玻璃凝一层薄雾，外面巷景变的模糊温柔。
“要是每天收工能这样安安静静吃顿饭就好。”白露托腮，看叶铭给她倒茶。
“等拍完，好好休息一阵。”叶铭推茶杯到她面前。
菜上的快，清淡鸡汤时令蔬菜跟清蒸鱼，味道确实不错，有种家常温情。
两人话不多，气氛松弛。
白露偶尔说起白天拍摄时某个工作人员的趣事，叶铭也淡淡点评两句。他吃饭时话少，留意挪近她喜欢的菜。
吃到一半，木门上风铃清脆的响一声。
又进两位客人。
白露背对门口，起初没在意，直到听到一个有些耳熟带惊喜清脆的女声：“哎呀！！叶导？？白露姐？？这么巧！！”
白露转头，看见杨汆子跟陈郝蓝正站门口，满脸惊讶笑意的看他们。
杨汆子穿鹅黄色羽绒服，扎丸子头，活泼明朗。
陈郝蓝则深蓝色大衣围格子围巾，显的文静些。
两人手里还拎附近商场的手提袋，显然刚逛完街。
白露瞬间有些许局促，下意识想抽回被叶铭握在桌下的手，叶铭却没这打算，反倒坦然抬头，对两名年轻演员点头：“肸子，昊蓝！！”
他语气自然，仿佛导演在片场随口问候。
白露迅速调整表情，笑着打招呼：“好巧啊，你们也来这边吃饭？？”
“对啊，听说这家店不错，特意找过来的！！”
杨汆子性格开朗，拉陈郝蓝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在两人之间扫一下，笑容带点促狭：“没想到撞见领导私下聚餐哦～”
陈郝蓝也抿嘴笑，叫声叶导露姐。
“坐吧，这边还有位置。”叶铭示意旁边空桌，态度大方。
杨汆子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睛瞟叶铭没完全消肿的脸颊，好奇同情道。
“叶导，您这脸...白天那场戏，我们后来听说，真打啊？？看这就疼！！” 她说着，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陈郝蓝也关切看着：“叶导您没事吧？要不要紧？”
叶铭笑笑：“拍戏需要，没事。你们吃饭了没？一起？”
“我们吃过了，刚逛完街，想找点甜品吃。”
杨汆子摆摆手，脚步没动，显然八卦之魂还在燃烧。
她转向白露，语气更活泼了，“露姐，你今天那场戏绝了！我在旁边悄悄看了两眼，你那个眼神，我的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疼死我们家声声慢了！”
白露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叶导……导演指导得好。”
杨汆子吐吐舌头，又看向叶铭，胆子也大了些，“叶导，您对露姐也这么严格吗？私下讲戏会不会温柔点？”
这问题问的有点刁钻，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善意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