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泥团听话了些,还是有点晃,至少没立刻塌掉。
“对,就是这样,很好。”老师鼓励。
另一边,叶铭在老师指点下尝试开孔。
大拇指稳稳的按在泥柱顶端中心,慢慢向下压,泥柱中心逐渐凹陷,形成一个碗状雏形。
眉头微蹙,全神贯注,仿佛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手上的动作稳定缓慢。
杨汆子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跟笑声。
她跟陈郝蓝选择了相对简单的银戒制作,正用锉刀打磨戒圈的毛边,杨汆子似乎用力过猛,差点锉出个缺口。
店内流淌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混合转盘的嗡鸣跟工具的敲打声还有低声交谈以及偶尔的笑声,时间在这里仿佛真的慢了。
白露终于勉强让泥团站稳,尝试拔高。
双手拇指在内,四指在外,轻轻向上提拉,泥土在指间柔软的延展,一种奇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形状还有点歪歪扭扭,像个小蘑菇似的,毕竟有了点容器的样子。
偷偷看一眼叶铭,已经初步拉出一个杯子的形状,杯身匀称,线条简洁。
似乎不太满意,正用刮片小心翼翼的修整杯口,让边缘更平滑。
暖黄的灯光打在专注的侧脸,红肿未消,却奇异的柔和了平时过于清晰的轮廓。
沾泥点的手指灵活的动作,那双在片场掌控全局跟在镜头前演绎深情的手,此刻正耐心的塑造一杯一器的温度。
白露看的有些出神,手上力道一偏,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小蘑菇瞬间塌了半边。
“哎呀!!”懊恼的大叫。
叶铭闻声看过来,看到她面前那团再次“阵亡”的泥巴,以及她沾了泥点、微微嘟起嘴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我做坏了你还笑。”白露小声控诉。
“没笑。”叶铭收敛了表情,但眼里的那点笑意没藏住。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她那团泥,“泥有点软了,可以再加点干泥粉,或者重新揉一下。”
老师也过来指导白露重新开始。
这一次,白露心态放平了不少,失败就失败,反正就是玩。
她甚至开始胡乱尝试,拉出了一个奇形怪状、但莫名有点抽象艺术感的东西。
“叶导,您这杯子做得可以啊!送给露姐当道具杯?”
杨汆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她那枚刚挫完、亮闪闪的银戒环半成品。
叶铭没接话,只是继续修整着杯身。
“露姐,您这个是……后现代主义陶器?”杨汆子又探头看白露的作品,故作严肃地评价。
白露被她逗笑:“我这是自由发挥,你不懂。”
“我懂我懂,艺术嘛!”
杨汆子笑嘻嘻地,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叶导,您这手艺,以后要是不当导演了,开个陶艺工作室肯定也火。”
“借你吉言。”叶铭淡淡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陈郝蓝也走了过来,她的银戒已经初步成型,正在用砂纸打磨,让它更光滑。
她看着叶铭手下那个逐渐成型的素坯杯子说:“叶导做得真好看,简简单单的,但是很耐看。”
叶铭做的杯子确实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比例匀称,线条流畅,有一种低调的质感。
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
“叶导,您想好烧什么颜色了吗?”
杨汆子问,“青釉?还是白釉?或者弄点特别的釉色?”
“还没想。”叶铭说道。
然后看了一眼白露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艺术品”,“你的打算烧吗?”
“烧啊,为什么烧?这是我的处女作,多有纪念意义。”
白露护着自己那团泥,“就算烧出来是个歪嘴壶,我也要留着。”
叶铭嘴角又弯了一下。
最后,白露那个“抽象作品”在老师的帮助下,勉强修成了一个……嗯,姑且算是个矮胖的花瓶吧。
叶铭的杯子彻底完工,素坯干净利落。
两人都决定上釉烧制,约定一周后来取,或者让店家邮寄到剧组。
杨汆子和陈郝蓝的银戒也做好了,简单抛光后,戴在手上,在灯光下闪着细腻的银光。
“看,姐妹戒!”
杨汆子得意地展示,又瞅瞅叶铭和白露空空如也的手,“叶导,露姐,你们不做一个?情侣……啊不是,搭档纪念品?”
白露瞪了她一眼,杨汆子立刻改口:“咳咳,我的意思是,剧组纪念品!纪念我们一起拍《很想很想你》嘛!”
叶铭洗完手,擦干,闻言看了白露一眼:“下次吧。”
从“慢时光”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巷子里更静了,抬头能看见几颗疏星。
杨汆子和陈郝蓝在巷口和他们道别。
“叶导,露姐,明天片场见!”
杨汆子挥手,又挤挤眼,“今晚好好休息哦!”
陈郝蓝也礼貌地道别。
剩下叶铭和白露两人,沿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
喧嚣彻底远离,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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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叶铭问。
“不累,反而觉得挺放松的。”
白露实话实说,玩泥巴确实有种回到小时候的简单快乐,“你呢?脸还疼吗?”
“好多了。”
叶铭顿了顿,说,“杨汆子性格活泼,没恶意。”
“我知道,她挺可爱的。”
白露笑了笑,“就是有时候太能闹了。”
“剧组里需要这样的气氛调节者。”叶铭客观评价。
走到停车的地方,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上车后,暖气徐徐吹来。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电梯上行,回到他们位于行政楼层的套房。
推开房门,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客厅的茶几上还散落着今天出门前看过的一部分剧本和分镜头草图。
“你先洗漱吧。”叶铭脱了大衣挂好,走到厨房区域,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又敷在了脸上。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色,背影挺拔却也透着一丝卸下导演身份后的疲倦。
白露“嗯”了一声,回到卧室。
卸妆,洗澡,换上柔软的居家服,头发用干发巾包着。
再出来时,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
叶铭已经不在窗边,冰袋被放在茶几上,他人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明天要用的资料,眉头微微蹙着,是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