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试炼殿外的人比前两日更多。
不仅法相宗的弟子,连周边几个小宗门的修士也闻讯赶来。
消息已经传开——下界飞升者徐寒,徐天青之子,半日吸干法相池,一炷香破三尊凝实境傀儡,如今只剩最后一关。
“第三关是法相问心,那东西最凶险。”
“听说法相宗百年来,有三成弟子死在这一关。心魔爆发,神魂崩碎,连救都救不回来。”
“他一个下界飞升的,心魔肯定比我们重。下界资源匮乏,能飞升的都是踏着尸骨上来的,哪个不是满手鲜血?”
“未必。他爹当年过这一关,只用了半柱香。”
“那是他爹,又不是他。”
敖洄和苏蝉站在法相碑前,面色凝重。白璃趴在苏蝉肩上,尾巴紧紧缠着她的手臂,仿佛也在紧张。
“他能过。”苏蝉轻声道。
敖洄点头:“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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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殿内,第三层。
徐寒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老者的身影没有出现。只有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沙哑而悠远。
“第三关,法相问心。”
“此关不战斗,不考较修为、不考较神通。只问你的心。”
“你最大的恐惧,最深的执念,最不愿面对的遗憾……都会在这里呈现。”
“若你被心魔吞噬,神魂将永远困在此处,直至消散。”
“若你勘破心魔,道心会更加坚定。”
“准备好了吗?”
徐寒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话音落,黑暗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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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一。
徐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的荒原上。荒原上尸横遍野,空气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远处,两座十字架矗立,十字架上钉着两道身影——刑天,刑地。
他们的魔角被折断,浑身是伤,胸口插着透明的导管,暗红色的魔血正在被抽出。刑天抬起头,看着徐寒,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主上……告诉净土兄弟们……刑没有辜负他们……”
话音落,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刑地也同时消散。两兄弟,魂飞魄散。
徐寒浑身一震,下意识伸手去抓那些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
“刑!”
没有回应。
他跪在地上,拳头死死攥着,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假的。”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这是幻象。”
但他知道,这不仅是幻象。这是可能发生的未来。刑天和刑地的魂魄虽然被羲皇封印在子城深处,但还没有复活。如果不能找到足够的生命法则和混沌魔血,他们真的会消散。
“我会救你们的。”他站起身,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我发誓。”
光点消散,幻象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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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二。
场景变幻。徐寒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阴暗的地牢中。地牢墙壁上挂满了刑具,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中央,两张石台上,躺着两个人——阿菁,阿里。
她们闭着眼,脸色惨白,额头贴着符箓。几名黑袍人站在石台旁,手持刻满符文的刀具,正在剖开她们的头颅。不是杀人,是抽取神魂。阿菁和阿里的双子神魂,是炼制邪器的绝佳材料。
“哥哥……哥哥……救我们……”阿菁微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徐寒冲上前,想要阻止,但他的手穿过了黑袍人的身体——幻象,他无法干涉。
黑袍人将阿菁和阿里的神魂抽出,两团星光般的光球在他们掌心跳动。然后,他们捏碎光球,星光四溅,阿菁和阿里的身体彻底失去生机。
“不——!!!”徐寒嘶吼。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阿菁阿里,那两个叫他“哥哥”的女孩,从下界就一直跟着他。她们神魂不稳,体内藏着第三人格“蚀”,却从未退缩。如果她们死在他面前……
“假的。”他咬牙,“这是幻象。她们还活着,在钟灵大陆等南宫烬带她们来找我。”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消散的星光:“我会保护好她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幻象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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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三。
场景再次变幻。徐寒站在一片七彩的森林中。森林里长满了发光的蘑菇和藤蔓,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这是虫族的圣地——母皇遗迹。
苏蝉站在森林中央,背后三对蝶翼完全展开,七彩光芒流转。但她的眼睛,不是原来的颜色——一只金色,一只紫色。那是母皇残魂夺舍的征兆。
“徐寒……”苏蝉开口,声音不再是她的,而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威严,“本座是虫族第七代母皇,幻翼。你的女人,本座要了。”
徐寒看着她,沉默。
苏蝉——不,幻翼——抬手,无数七彩蝴蝶从她袖中飞出,铺天盖地。那些蝴蝶扑向徐寒,要将他吞噬。
“徐寒!快走!”苏蝉的声音从幻翼的喉咙深处传出,微弱却清晰,“她在夺舍我……我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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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撑得住。”徐寒看着那双不属于苏蝉的眼睛,“因为你是苏蝉。”
他没有退。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苏蝉的额头。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她的识海。那里,苏蝉的神魂正在与幻翼的残魂对抗,两道光芒交织、碰撞。
“你答应过母皇,要复兴虫族。”徐寒的声音在苏蝉识海中响起,“但复兴虫族,不是靠夺舍。是靠你自己。”
幻翼的残魂一震。她看着徐寒,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本座……着相了。”
残魂消散。苏蝉的眼睛恢复清明,看着徐寒,泪流满面。
“假的。”徐寒轻声道,“但如果是真的,我也会救你。”
幻象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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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四。
场景最后一次变幻。徐寒站在一片虚空中。虚空中,两道身影被无数锁链缠绕——父亲徐天青,母亲澜月。
徐天青被九条金色锁链穿透琵琶骨,悬挂在半空。他的剑意还在,但剑光黯淡,无法挣脱。澜月被封印在一块巨大的水晶中,双眼紧闭,胸口的神核碎裂,生机在流逝。
“寒儿……”徐天青的声音沙哑,“别过来……这是天道化身的陷阱……”
“寒儿,快走……”澜月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微弱如蚊蚋。
徐寒没有走。他走到水晶前,伸手,轻轻抚摸水晶表面。
“父亲,母亲。”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会救你们的。”
他转身,看着虚空深处。那里,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天道化身。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双眼睛,冷漠、无情,俯瞰着一切。
“徐寒,”天道化身开口,声音如同万古寒冰,“你救不了他们。你也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兄弟,你的女人,你的父母……都会死。因为你的力量,不够。”
徐寒看着那双眼睛,沉默。
天道化身继续道:“加入天道盟,本座可以给你力量。永恒的生命,无敌的实力,甚至……逆转时空,复活你的兄弟。”
“条件呢?”
“献出混沌钟核心,献出你的混沌法相。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徐寒笑了。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灰色光芒凝聚。
“我拒绝。”
天道化身眼中闪过寒光:“你以为你能对抗天道?”
徐寒摇头:“我不对抗天道。我只对抗你。你不是天道,你只是心魔。”
一指点出——一指禅第五重,斩因。无形的力量斩向天道化身,不是斩它的身体,是斩它与徐寒的因果。因果一断,心魔自消。
天道化身的身影开始扭曲、崩解。它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会。”徐寒淡淡道,“因为我的路,我自己走。”
天道化身消散,幻象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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