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师姐,这鸢城古怪处不少。我们要进入鸢城?”
“没错,这也正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但听完这话的岁昭却更加不解了:“既然沉府尽数被灭,那如今掌管沉府,或者说是,鸢城的城主由谁来担任。”
顾娇敛了笑:“目前唯一得知活着的,沉家嫡子沉景。”
……
沉府府前。
四人站在沉府前一字排开。
不是传闻中的尽数灭门,反倒是奴仆们进进出出一副热闹场景。
门口杵着的两个小侍卫定定的看着岁昭一行人,生怕她们是前来捣乱。
望着眼前的一副热闹模样,岁昭有些不解向顾娇发去了疑问:“师姐,这是情报错误吗,还是说沉府有问题。”
“沉府有问题。”顾娇才刚说完这话,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昭昭,直接跟着师弟,不要乱跑。”
岁昭乖乖应了声,而后向温落锦的身边移了几分。
这种任务极度诡异的情况下,会抱大腿是显得多么重要。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摞符咒,这才安心不少。
少年见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佩剑换了个位置。
蓦的,一道声音从远而近响起,虚弱的声音里含着丝歉意。
“抱歉,是我招待不周。”
四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位坐着轮椅的青年在侍从的推动下逐渐出现。
青年脸色苍白,仿佛没有一丝血色,宽大的衣袍笼罩在身体上,空荡荡的,见到来人,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淡然的笑来。
“几位先随我进来罢。”他的声音因身体虚弱而显得格外轻。
裴泫向前一步,拱过手后云淡风轻的开口:“既然如此。”他往后看了一眼,点点头示意她们跟着他:“师弟师妹们随我一起罢。”
轮椅上的青年向裴泫点过头后,头微微一侧,侍从得了指意,弯腰将自家公子推进了府内。
伴随他远去的,是一声声隐忍至极的咳嗽声。
裴泫端着身体,手里提着包裹,佩剑稳稳当当的执在右手处,顾娇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副淡然模样。
走上台阶时,她停顿了一下,往身后看去,触目所及依旧是一片喧闹场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转过身快步向前走去,温落锦跟在她身后,攸而,他回头,准确的看向某处石墩后。
……
四人都离开后,位于沉府门口的石狮子眨了一下眼睛,原石做的眼珠于无风的状态下,缓缓移向四人消失的地方。
藏于石狮子下的小孩站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一行人进了沉府。
府内。
“师姐,这沉府是不是有点太味了。”岁昭走在沉府的青色小道上,面上是对沉府景色的好奇。
她尽量浅浅呼吸着,心下却是吐槽不已。
裴泫瓮声瓮气地回答:“是腐臭,臭的我快吐了。”
顾娇也应声:“几人消息说了沉府尽数灭门,又加上这里的腐味,我想,这里应该是施了幻境。”
岁昭:“幻境?”
顾娇详细回答道:“应当是他们将那些东西掩盖了起来,但是幻境中气味却不可掩。”
“所以,师姐,这里的真的发生了灭门惨案?”
岁昭低下头,目光触及到裙摆末尾处沾染的红色泥泞上,面色一变。
“应当是。”顾娇答完后看了一眼自家师妹,发现自家师妹脸色煞白,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又赶紧开口道:“昭昭若是害怕可以跟紧师弟。”
岁昭听完忙退后两步,双手一伸就抓紧了身后少年的衣袖。
一瞬间,衣上的褶皱横起。
少年的衣裳不知道是什么衣料,触感极好,不受控制的,她又抓紧了几分,有点贪恋这冰冰凉凉的触感。
迎上了温落锦疑惑的眼神,少女瞪圆了眸子,理直气壮地开口:“是师姐让我跟紧你的。”
垂眸看着衣上的一片褶皱,少年眸色不明,见她越抓越紧的架势,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随即便向前走去,但很快,他又慢下了脚步。
“昭昭,走快点,我们快到了。”
“哦哦好。”看了眼自己与裴泫他们的距离,少女转身轻微摇了下少年的衣袖,轻轻提醒道:“师兄,走快点呀,我们要落在最后了。”
温落锦闻言,低头看了眼某人恨不得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沉默了。
他试图拽出自己的衣袖,无果,看了眼正抓着他的某人。但某人还在低着头催促他往前走,无奈之下只得应声。
……
室内。
四人面面而坐,最上座的沉景面带歉意的开口:“抱歉,我们沉府的事已经得到了解决。”
驱赶四人离去的意思昭然若揭。
顾娇点头,有些难理解:“我们师尊交代的任务还未完全…”
青年浅笑,打断了她的话:“诸位也已经看到了,我们沉府并未发生这种事情,应当是师叔他们记错后误传罢了。”
平和的眸光移至岁昭一副快被臭晕过去的神情上,忍不住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沉府今日来喜事将近,故府内有不少灵物……想必这位小娘子有点受不住吧。”
侧头正吩咐着什么:“你下去…”
话还未说毕,一道清澈的嗓音传来:“她受的住,就不牢您费心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来径直塞进了岁昭嘴里,态度强硬。
馥郁的香气传来,这才使得自己面上的表情好了点,看着正盯着自己的四人,岁昭嘴里噙着一颗大丹药,含糊地开口:“谢谢您,但我有师兄的药就够了。”
青年点点头,看向其他两人,等待回应。
裴泫与顾娇面上一副理解模样,私下神识快要飞了天。
裴泫:“他把我们四个当二货呢?”
顾娇:“有点离谱,这种话是怎么说出来的,还杀灵兽。”
清醒后同样加入群聊的岁昭:“那我们要先走吗?”
顾娇应和道:“我看行,师妹这招以退为进深得我心。”
裴泫:“那我就开口啦?师弟怎么说。”
三道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温落锦,蓦然收到三道目光的温落锦:“……嗯,师兄师姐决定就好。”
得了答案后,裴泫站起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退。”
青年眸光一闪,挥挥手,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奴仆上前来恭敬道:“几位,请同我走吧。”
岁昭坐在她的位置上,很清楚的看到,裴泫挂在脸上的笑,僵了:“不必了,沉兄,我们几人自行远去即可。”
沉景咳嗽一声,开口道:“不可,还是让他们带你们出去吧,还是说,裴泫是想私自调查?”
语气直白,横刀直入的一句话瞬间让裴泫默在了原地。
“没事,师兄,我们先出去,晚上偷偷溜回来。”
“这个提议好,我看行。”
“……嗯。”
三道神识相继传来,裴泫终于是点了头,应到:“即使如此,那我们几人先行告退。”
一柱香后,四人在鸢城城外面面相觑,四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地都有些尴尬。
岁昭沉默两秒,而后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拍了拍裴泫的肩:“师兄你要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世间万事万物不可强求。”
裴泫一脸绝望:“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也太绝了,送到城门口也就算了,还想着把我们送到琉璃峰,这是怕我们半路被人拐去了吗。”
顾娇淡定的开口:“现在我们想想如何逃脱奴仆的眼睛,在鸢城留下来。”
四人刚出了鸢城后,就见到原本应该离去的奴仆依旧是滞留原地。说自家主子下了命令,必须要将几人安全的送到琉璃峰内。
一招釜底抽薪令四个准备混水摸鱼的人彻底愣在了原地,以至于风中凌乱到现在。
裴泫:“我们就不能说是要去其他地方,甩开这人吗。”
岁昭反对:“若是不让这奴仆看到我们回了琉璃峰,怕是鸢城内的事更加不好查。”
沉思了几瞬后,岁昭忽然一脸喜色的开口,她从芥子囊里翻找半天,而后一脸喜色的开口:“师姐,有办法了,师兄教过我关于这种的符阵。”
温落锦疑惑的眼神传来,岁昭扑扑他被抓的褶皱横起的衣袖,笑得一脸狡黠:“师兄你忘啦,刻重符。”
琉璃峰时,温落锦曾抱来一堆关于卷轴的符咒,但这些卷轴与其他卷轴不同的是,这些都是讲了一些旁门左道的符阵。
岁昭对这些符阵倒是极为感兴趣,对他带来的符阵皆是一卷卷的翻看,又因着记忆力绝好的情况下,她很快便想起了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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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既然是温落锦带来的东西,那必然是顶好的。毕竟是霖夜魔尊认证,必属精品。
刻重符,修仙界近乎失传,因着其用处不大,所刻重的物也仅仅能骗过不会灵力的凡人罢了。再加上用处不大,长久下去,刻重符也逐渐失传。
顾娇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温落锦,她倒是怎么记得,这刻重符好似是师弟寻了好久才得到。
刻重符说是珍贵倒也不是,主要是她怎么有种感觉,自家师弟怎的将自己的身家尽数给了小师妹。
但又看了眼面前两人互不搭理的样子,顾娇又摇了摇头,兴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许自家师弟是单纯想教好师妹也说不定,思及此,顾娇又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小师妹。
软了眸子,看着面前少女轻笑:“好,慢点说,别着急。”
三人聊的火热,这就显得这一处地方分外寂静,岁昭回头扯了下他的衣袖:“师兄,你觉得呢?”
瞧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少年弯起眼眸点头,一脸无害:“嗯,好。”
……
四人蹲在鸢城城门口的巨石下,扒着巨石,露出四双齐刷刷的眼睛,看着沉府的奴仆跟在刻重阵所刻画出来的同款四人小队后,五人渐行渐远。
刻重阵完美将几人的性格刻画了出来,裴泫在避开奴仆的目光后的呲牙咧嘴,顾娇无奈的细微表情,岁昭蹦蹦跳跳的动作与温落锦走在最后方弯着眼眸的神情都刻画的清清楚楚。
见五人彻底离开她们的视线后,岁昭几人这才直起腰来,转头看着鸢城,四人蹲下来商讨着。
岁昭看着顾娇她们:“师姐,我们要一起行动还是分开行动?”
顾娇略微一沉思,开口道:“分开吧,小师妹你和师弟一起,我和裴泫一起,得到什么消息后发传讯符即可。”
岁昭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某人一眼:“哦好。”
顾娇点头:“今夜进城,白日里目标很大,我们先从鸢城的百姓入手。”
……
入夜,鸢城城内亮出万盏灯光,透过紧闭的鸢城大门映射些许出来,喧闹声噪杂不已,鸢城…守卫最放松的时刻开始了。
顾娇压低嗓子,对着岁昭仔细叮嘱道:“师妹,记得跟紧师弟,切记,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同我和裴泫联系。”
少女软和的应着声:“好。”
得了自家师妹的应答以后,顾娇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懒散坐在她旁边的温落锦:“师弟,保护好我们峰的独苗苗。”
温落锦斜靠在巨石上,猝不及然之下得了这话,他看了一眼正睁大眼睛盯着顾娇方位的某人,眼尾微微挑起,点点头应了自家师姐的话:“嗯,自会保护好…小师妹。”
……
顾娇两人离开后,原地只剩了岁昭与他两人。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这才悠悠的转回目光。
微一侧头,就看到了某人正眨巴着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
往日里像仓鼠一般胆小的某人于现下向他靠近了几分,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见到他的视线转过来后,只见这胆小鬼‘嘿嘿’笑了两声。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师兄,我们走吧。”说话的同时还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温落锦眸色微深,其实在自家小师妹面前,温落锦从一开始就是懒得扮演什么相亲相爱的角色,师妹胆小又怂,就算她发现了什么,吓吓她怕是什么都不敢往出说出口。
想到这里,少年低下眼眸‘嗯’了一声。
岁昭转眼看着顾娇与裴泫渐行渐远,又一转头就见到大魔头看着顾娇同裴泫离去的地方,一副沉思的模样。
这行为,瞬间让她拉起了警惕:“系统,他是不是想抛弃我自己跑路。”
“不知道啊,但是宿主。”系统看着某人强拉住另一人衣袖不放的行为,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宿主你自己行动不是更方便吗,温落锦甩了你也是件好事啊。”
岁昭:……
“系统,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家宿主我脱离组织后会是第一个被击破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楚,前期的菜狗,后期的大佬。
经济没发育起来的前期,死命抱着队友大腿准没错,一但等到她后期,哼,直接一手符阵称霸修仙界。
“宿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后期有些错误认知。”
岁昭:“……”
正在两人扯东扯西时,温落锦的声音忽的袭近,他看着岁昭呆愣的模样,不解的拽了拽垂在她肩侧的细小辫子。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
轻微的疼痛感传来,较为生气的,从某人手里拽回自己的头发,她看着某人恶声恶气的开口道:“在想我们两人什么时间可以动身。”
少年闻言,抿了下唇,看着自家师妹气鼓鼓的样子开口道:“小师妹若是想走,现在就可。”
他原是看着自家师妹一副愣神的模样,才缓了几分动作,没想到现在反倒是他的不对了。
啧,自家小师妹怎的对顾娇她们一副依赖信任模样,对着自己却是脾性极为多变,一会儿亲亲切切的,一会儿恶声恶气的。
不懂。
“师兄,我们先去鸢城哪里找线索。”站起来后,岁昭看着面前眸色不明的少年问道。
少年思索了一会后,笃定的开口:“城东。”
……
城东相比较鸢城的其他地方来说,很是落败。
不似其他地方的繁闹,萧条下,竟也有种安稳平静的感觉。
“师兄师兄,这边这边!”岁昭猫着腰,悄悄贴在墙上,透过墙壁的缝隙看着里面的景象。
风声渐渐吹过,弥漫了周遭的声音,少年疾步来到她面前,低着头看着某人做贼似的动作,有几分嫌弃。
岁昭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似是觉得少年的行为太过扎眼,办案时的极度紧张促使她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不少,她一把揽过少年的头,使他向自己凑近了几分,低声:“师兄你悄悄的,别被别人发现。”
少女的臂弯强势的揽在自己的脖间,圆圆的猫眼往过一转,瞧见她兴致勃勃的表情,停住了。
算了,和胆小鬼计较什么。
鸢城,漆黑如墨的夜里,破败的墙壁外,少年魔尊努力催眠着自己,好不使自己向面前的这个小傻子发火。
“小师妹,跟着我,别乱跑。”撂下一句话后,骨节分明的手向上,抓住某人不安分的手,将其拿离自己后,复仇似的拽了下某人的小辫子后,而后悠哉悠哉的走近了院落。
岁昭跟在他身后,听话的没有多离开他一步。
看着自己亦步亦趋的动作,岁昭突然停顿了一下,很严肃的开口问道:“系统,我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太怂了,好歹我也是个恶毒女配。”向来又怂又怕的少女第一次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系统喜极而泣,自家宿主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对对,我也觉得。”
“是吧?”
“是是是。”
少女听完系统这话,有些犹豫的松开了抓着某人的衣袖,而后在系统眼睁睁的注视下,换了只手抓了上去。
系统:???
脸上欣慰的笑突然就僵在了脸上。
不止如此,自家宿主还格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解脱:“个人意愿服从于集体,顾娇师姐的话是最对的!”
“而且系统,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骨气而放弃抱大腿的人吗?”
系统嗫嗫嚅嚅了半天,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不是?”
说是太伤人了,那和说别人没骨气有什么区别,又加上自家宿主是女孩子,种种原因之下,便促使了系统说出这话。
只见下一秒,某人开口道:“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人为了骨气而放弃大腿!”真的是,理不直气也壮。
没话说,它就知道,它就知道,一向懒散咸鱼的宿主怎么会突然支棱起来呢。
在这个只有系统受伤的世界,岁昭靠歪理大获全胜。
“小师妹,勿要走神。”温落锦说完这话,便带着岁昭走进了这所格外破落的院子里。
院中似乎已经有好些时间没人居住,角落的蜘蛛网结满了边边角角,矗立于院尾的埽把于中间截断。
“师兄,那个井,那个井…”一直抓着他衣袖的岁昭似是看到了什么,眼睛忽的睁大,她猛地从怀里掏出几摞符咒,大大咧咧的站在最前方,一副誓死拼命的样子。
温落锦无奈的叹气,颇有些头疼的将面前的人往后拉,在她茫然的目光里无奈:“怎么该怕的时候这么胆大。”
被揪着后衣领,岁昭缩起脖子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却不曾想自己的卸力让她猛地往后倒去。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冷香传来。
第43章 少年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身体攸的一滞。
他垂眸看去,只见少女半抬起头,偷偷撇着肩,一只手的符咒天女散花般往前扔去。
符咒飘飘荡荡的往前,折开的气浪点燃尾端的磨砂纸张,猩红的火焰炸出一圈圈涟漪的波浪,藏于暗处的东西被炸的灰头土脸。
挥舞着手中占满空位的符咒,她整个人向后倒在他面前,鼻尖充盈着清浅的淡淡桃香。
温落锦挑眉,见她一副惧怕的胆小神情,怔愣的眼神晃了半个圈,柔柔的弯起。
呀,原来师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怕他啊。
抵在温热身体上的手轻轻一点,几缕落在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向前,少年眯起眼,手指轻轻缠绕着她落在身后的流苏飘带。
他可不要当那些蠢的在女孩勾勾手指就迫不及待上去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手中的流苏发饰跟随她胆怯的主人颤巍巍的荡起不可见的弧度。
师妹好胆小啊。
既然怕,那就要一直怕啊,这样的姿态又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他是次选因为他们不在吗。他漫不经心的想,心中却模糊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有了,他勾起唇角,瞳孔泛起愉悦又恶劣的光。
岁昭才将右手里的符咒一股脑的全部丢出去,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还不等她张开眼查阅这杀伤力巨大的一幕,恍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抽走了她最后一只手的符咒。
不仅如此,还贴心的将她额前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
感受着手中微微的颤抖,温落锦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处,手里拿着堪比书厚的符咒。
他笑意不减,只愉悦的往前凑上两分,温热的气息压进渗入耳蜗,陌生的触感惹得她不适的往旁边一躲。
只听见耳边的人装出一副害怕的瑟缩模样,他懒懒的倚靠在她肩上,求助的声音毫无感情的温声响起:“好可怕啊小师妹,快打败他,你一定能救师兄于水火之间的。”
十分笃定的语气比她还相信她自己。
啊?把她符咒抽了还说的什么鬼话。
不等她将疑惑的声音发出,就看到原本应该被牢牢捏在另一只在手里的符咒挥挥洒洒的从天空飘落。
气浪再一次飘飘散散的波及过来,岁昭两手空空,不敢置信的往后看去,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她身后的某人此时远远地躲到了一颗巨树后。
见她看过来,甚至还好心情的挥挥手,示意自己很安全,让她放心大胆冲。
空荡荡的手里骤然一重,岁昭面无表情的低头一看,就见一柄极为眼熟的剑嗡嗡的响鸣。
似乎在催促。
她笑了,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要吐槽的念头,岁昭转过头,不想再看某个令她感到绝望的人。
她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举着剑往前。
阴风阵阵,院中破败不已。
只见井边爬上来一只手,泥泞干涸,薄皮屑落,搭在破旧泛着寒气的井边,她屏着气息,又悄悄往前。
视线越发明朗。
在岁昭小心翼翼的目光下,这双手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往出攀爬的动作一顿,嘎吱嘎吱响的动作不绝于耳。
手里的剑不受控制的往前,岁昭深吸一口气,顺着它的力道,将剑轻轻的挥舞,这剑顺滑的仿佛按照她的一样,举起过头顶。
腥臭黏腻的黑发漏出一个顶,摇摇晃晃的挂在井边,另一只手此时也发出湿物被拖拽的声音,藏匿于井里的怪物漏出了半边身体。
风声于此刻也停止吹动。
就是现在!
咣的一声,举起手中的剑就往下砍,力气之大甚至于让她整个人都往上拔了两分。
闭着眼,回想起平日里看到的那样手中挥舞不断。
砍砍砍,左砍右砍上砍下砍歪砍斜砍,砍的黏腻的液体飞溅在她脸上也没敢停下。
辛辛苦苦爬上来的身体发出咔嚓一声响,落成了两半。探出半截的身体横中一截,分离身体往下坠去。
像是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生疏奇特的方法,此刻静静抱臂而立的少年讶异的挑起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手里发出更大嗡嗡声不满的剑。
余光处,井边惨白的手腕碎成几截,手中挥舞的剑浑身散发着金黑色的缭绕烟气。
下一秒,碎成几截的手腕变得焦黑,丝丝缕缕黑烟蜿蜒而上,自臂弯至手心,攀爬在井边的臂膀一顿,痛苦而又愤怒的坠了回去。
岁昭深吸一口气,定睛再看过去时,井边已经没有了那诡异的东西,只剩下了几块还在蠕动的不明碎肉。
头顶一重,远远躲在最后的温落锦此时在她身后鼓励又赞扬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厉害啊小师妹。”
岁昭静静地回望,没有了任何说话的力气,只一眼又低头满是嫌弃的将脸上的液体擦在手里。
“哎?怎么不理我?”过分的少年像是真的不太理解,他侧过头对上她低下的眼睛,漂亮的瞳孔盛满适时然的难过,像极了被冷落的幼稚小狗,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好伤心啊~小师妹。”
把她丢到前面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伤心,岁昭无语到极致反而冷笑一下。
她默默的拉起他的衣角,将手里沾染的黏腻液体默默的擦在上面。
窸窸窣窣的一顿小动作后,眸光落在了同样黏腻的剑上。
方才切的太猛,以至于剑上都是不小心沾染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液体,岁昭眨眨眼,继续默默想用剑去蹭面前人的衣角。
谁料还没碰到边,就被对面先一步察觉,被推着额头往后。“小师妹,适可而止。”
被拒绝了,看着脏兮兮的剑,岁昭可惜的叹口气,将手里的衣角扔下,转头噔噔噔的跑到一边把角落里的草团在一起擦着上面的血污。
温落锦看着还在努力擦剑的背影,无声笑笑,自己前去查看时,抱着一柄干净剑的岁昭就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耳朵竖起听着周遭的环境。
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便好以最快的时间窜到他身边继续砍。
不多时,温落锦走回她身边,言简意赅:“之前猜的不错,井底里都是枉死之人的魂魄。”
“都?很多吗。”
温落锦撇她一眼:“这样说没错。”
岁昭不解的抱着剑往井边走去,爬在边缘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望去。
在端详了几秒后,她肯定的回头给温落锦比了一个大拇指“师兄,你眼睛真好,这都能看得清。”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将剑伸进去半截都看不到剑的那头,黑色的雾笼罩住剑身泛着的冷光,岁昭又将剑挥舞两下,见这墨雾无法被挥开后才有些遗憾的收回。
将目光投到了屋后那一片片泛着幽深的黑洞。
神情从原来的恐惧到平静再到麻木。
此时,看着某个又爬出来的诡物,她甚至还推了推温落锦,示意他赶紧让开自己去将那东西再度砍回井里。
就在两人逐渐往进推却一无所获时,腰侧的通讯符骤然亮起,她看了一眼还在井边的温落锦,思索了一瞬,当即打开了通讯符。
刚一打开通讯符,裴泫那张大脸就显现了出来,有些嫌弃的开口:“大师兄,你的脸能不能往后稍稍。”
声音一出,裴泫就看到了自家师妹,脸上显出笑意:“师妹,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进展有,活口没。”
听到这话,裴泫脸上的笑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道:“城南这边没有任何异样,昭昭你一会儿和师弟去城北查看,我和娇娇去城西。”
岁昭修为暂时还较低,跟着温落锦去城北较为保险,而他同顾娇修为高深,前去城西的沉府查看,这样才会在最短时间汇集出更多的消息。
点点头应道:“嗯嗯,好,我知道了。”
裴泫说完这话就断了通讯符,只留岁昭一个人呆在原地有些愣神。
温落锦走过来后,就看到原本跳脱跃跃欲试到处砍瓜的某人此时有些纠结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
温落锦过来后,岁昭终于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我好像没有看到小苹果它们。”
裴泫平日里对小水鬼它们可是抓得牢牢的,恨不得塞在自己裤腰上带着,但是方才她却没见到小水鬼和小苹果它们,有点不太对劲。
“睡了吧。”少年语气淡淡;“它们有点能睡。”
岁昭勉强点了点头,又想起裴泫的话,她拽了一下温落锦将他保护在身后,自己则是举着剑一路向前。
看着她信心满满势不可挡的样子,温落锦侧首:“小师妹方才不求助师兄吗?”
莫名其妙,鸢城她都无敌了还求助什么,火力满满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求他干什么,我能保护你的。”不懂他的意思,岁昭拍拍他的肩膀自信。
少年像是在等什么,但面前的少女依旧一副催促他快些走的模样。
双目相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试探性的将手搭上了温落锦的衣角。
声线极度不确定道:“师兄,我拉你?”
城北。
鸢城城北以草木丛林为主,多是坟墓所在。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地一片小包,整整齐齐的垒在高低不一的山上,槐树扎根于坟墓前,生的高大繁茂,黑鸦凄厉的叫着。
两人走到墓碑前,镌刻的小字密密麻麻的。
沉府沉旌之墓沉府沉鸢之墓沉府沉鱼之墓沉府……
一眼看过去,矗立在这里的墓碑,都是沉府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一沉,往高处走了走,发现最高处的一座墓碑是用最普通的木板所做。
上面的人名却是极为耳熟。
沉府沉景之墓。
是今早见过的轮椅男子。
岁昭脸色瞬间变了。
城西。
裴泫与顾娇躲在一块巨石后,悄悄地打量着沉府内的景象。
没了白日里的幻境,夜色中的沉府多了几分血腥之气,整个沉府上方萦绕着一股黑气,而府内也是空无一人。
裴泫与顾娇已经蹲这良久,在裴泫还双目有神的看着里面时,身边顾娇的一声惊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娇压低声音:“裴泫,小……小霸王它们呢?!”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结果只是在问小水鬼,裴泫得意得到拍了拍自己的腰:“在这……”话刚说了一般,他就感觉到手底下拍了个空。???
不敢置信的低头一看,脑子里闪过一道光,霹的他三魂没了六魄,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裴泫只知道,完蛋了,没了,全没了,集体阵亡了。
不仅是小水鬼没了,就连毒草和其他三小只也没了。
他!如此的修为高深,如此的英俊潇洒,居然带娃把娃给弄丢了!!
这是多么重大的失误,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实。
“收一下,沉景出来了。”
第44章 听见这话,裴泫挂在脸上的痛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认真与严肃。
“哪呢?”
顾娇直接一道神识打向裴泫,示意他看向前方。
两人的眼神一同向前看去,沉府虽是人声寂静,但其中却是灯火通明,近乎是每一所小屋前都有两三盏用来照明的灯笼,原本明亮的烛火在灯笼外皮的照耀下,红的异常。
一阵妖风吹过,悬于屋梁上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晃,灯笼里的光逐渐泯灭,这就显得从沉府大门走出来的那人越发阴森。
两人凝神屏气,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沉景。
只见沉景不紧不慢的走到院落的中央,身穿白衣的青年公子就那样,长久的盯着院中的槐树。
裴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槐树上浅浅的黑气萦绕,再定睛一看,发现那沉景竟是在同什么交谈着。
距离过于远,又加上此地为沉府地界,不可贸然行动,无奈之下,裴泫只好蹲在了原地看着前方的沉景。
时间慢慢流逝,飞蚊寻了气味前来,裴泫念着此时在沉家地界,不好过多做小动作,于是便一直忍着,直到他身上多了许多的包来,但不远处的沉景却还是始终如一的站在那树前。
这坚强的毅力令裴泫肃然起敬。
有些不解的转过头问道:“娇娇,他怕不是癔症,站那已是将近一……”
神识传了一半,愣住了。
他面前,方才还在和他一起蹲着的顾娇此时已完全不见了踪影。
挥挥手,挥去了周遭嗡嗡不断的飞蚊,正欲撤退离开时,他面前蓦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他在原地愣了那么几秒,只见这声音开口道:“裴兄,好久不见。”
啊??!!!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心凉了,他在琉璃峰山脚杀了十八年的猪,本以为他的心已经是凉到不能再凉了,谁知道就在小小的一个鸢城,一个青年的语气瞬间让他多杀了十八年的鱼。
他的心,透心凉。
裴泫的视线逐渐往上移,他看到了白色的衣袍,只见那上头的暗纹绣花是如此的眼熟,眼熟到他好像不就前才刚刚见过。
心里逐渐升起了一个不妙的想法,裴泫压下自己想要转身就跑的念头,在心里哄骗自己道,说不定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
修仙界穿白色衣服的人多了去了,音色相同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如此巧合…吧?
视线逐渐上移,上移,上移,直到看清这人的面目,裴泫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又凉又碎。
哦,面前这人是谁,是今早刚刚见过的奸诈卑鄙邪恶过分的沉家嫡子,沉景。
裴泫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沉景,目光散涣。而沉景除了开头的一句问候,也未说其他,只是浅笑着,看着这蹲在地上的某人。
两两相望,唯余尴尬。
裴泫脸上的表情在经历过一连串的懵逼不敢相信震惊与尴尬后,他自从来到沉府后就一直维持的笑,没了。
双手一撑,他从地上起来,沉声道:“沉兄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面前的沉景静静地看着他,裴泫脸上的笑勉强硬勾了起来,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看这天色已是不早了,那我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便拱了一下手。
正当他打算跑路时,面前的沉景开了口:“既然裴兄来了,那便在沉府住下吧。”
语气强势且不容拒绝。
身为琉璃峰的大师兄,裴泫是相当有骨气的,只见他冷笑了一下:“想留下我,也得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气势一触即发,剑弩拔张,裴泫冷笑着,摆出一个应敌的姿态,而后…而后只见他手里的剑还没拔出手,裴泫已经晕倒在地了。
嗯,晕了。
晕倒前的一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如此的卑鄙,竟然不和他正大光明的打一场,弯弯绕绕的岂是君子所为?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琉璃峰的大师兄,潇洒有实力的男人,今日于鸢城不战而败。
寂静的夜中,裴泫如同伟人一般倒下的身影是如此的令人生敬。啪一声倒在地上的声响简直响到令人默泪,就这样,上一秒还颇有气势说要单挑的人下一秒就永远的睡在了沉家的院落里。
他躺在沉家的地上,是如此的弱小又无助。
沉景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动:“抬下去,绑起来。”
话音刚毕,黑雾幻化成的粗壮绳索弯弯腰,拖着某人一路走近沉府的深处。
沉景转身,看着拖曳出的痕迹,沉思良久后对着周围的怨气开口道。
“抓回来。”
*
顾娇隐身于没落的庙宇间,神色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喘。
她从沉景出来后,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她看到沉景往她们的地方看了一眼,但是沉景却是一直对着那树讲话,分明有鬼。
再直到她看到了一些飞蚊,当场就警戒了起来,她同裴泫身为修道中人,飞蚊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她们身边的,除非这飞蚊有问题。
察觉到这件事后,她本想带着裴泫离开的,但是当时沉景已经向二人走了过来,若是两人一同逃跑,那风险过于大了,但若是她一人先行离开后,由裴泫在后方拖延住对方,等她传递了消息再单独前去营救裴泫,这倒是当时最好的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顾娇只好先行抛弃了裴泫。
阴暗的庙宇内,顾娇神情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他们尽数离开后,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不远处离去的背影,顾娇深了眸子,她想起关于沉府的消息。
不少消息都说,沉府的人尽数灭亡,但是为何,现下这些奴仆却还是存在。
打开通讯符后,与自家师妹通了消息,不顾岁昭的阻止便径直断了通讯符,她要找到裴泫。
看着不远处的沉府,她坐着缓了一会儿,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往沉府的方向走去。
……
沉府奴仆回去的路上。
阴暗狭小的路上,奴仆们相继走在一起,但很奇怪的是这些奴仆们并没有交谈些什么,只有身上隐隐的黑气昭示了他们此时的异常。
骤然,两个包裹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原本有些僵硬的动作齐齐一顿,他们侧着头,看着不远处灰色的两个包裹。
一个奴仆上前,用手中木棍拨了拨这包裹,将包裹里面的东西尽数拨出来后才停止了这行为。
死沉沉的瞳孔没有生气的看着地上的这包裹,待看清这东西后,用棍子挑着这包裹,他退回了队伍。
对着虚空开口道:“一个烂苹果,一个破树叶子,一根树条,一团头发。”
周围的人没有对着奴仆的动作显示出好奇来,眼神无比空洞的看着面前这一切。
整个队伍在这奴仆说完话后凝滞了,仿佛是呼吸也不曾有过。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这奴仆动了,他随手将这手里的包裹扔了出去,包裹触及到旁边的石壁上,咕噜着滚了下去。
一行人继续行走。
待所有人离开后,那一直滚落于底部的包裹有了动静。
沉寂了一路的包裹此时终于动了起来,只见一个圆圆的,红色的小苹果从布包内窜了出来,而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嘴里的毒草。
正当它习惯性的准备撒娇求抱抱时,这个迟钝的苹果终于发现了异常。
它窝在布包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四周看了看,也没有岁昭她们的身影,小苹果终于慌了神。
它转头一看,只见自家三个队友嘴里含着毒草还在呼呼大睡,小苹果看着它们睡熟的模样,又看着周遭寂静无比的声音,气急,一个果直接撞向了其他的三位小伙伴。
睡睡睡,再睡一会儿主人她们就没了。
小枫叶最先醒了过来,它看着气鼓鼓的小苹果,无奈的又侧躺了下去,摆烂的开口道:“你要干什么呀?”
“主人她们不见了!”
听见这话,枫叶更加懒了:“不见了就不见了呗,反正那些大坏蛋也不会有事。”
是了,小枫叶自从被小水鬼强迫的带离了金陵塔并且得知自己不会再回去以后,它整个枫都陷入了极度摆烂的状态。
反正见不到自家老大了,它身为金陵塔的高层,是不可能听这些凡夫俗子的话,所以她们被抓什么的,它压根不是很在意。
但自古少数服从多数,摆烂的枫叶在说完这话刚躺下不久,就受到了来自自己同伴的亲切问候。
少数服从多数的后面是少数被多数打服的。
……
岁昭这边刚收到了自家的师姐的通讯符,短短一番话里她已是提炼出了三个要点。
第一,小苹果它们丢了。
第二,裴泫被抓了。
第三,沉景有问题,沉府的那棵树可能与此事有着极大关联。
三个点,点点都在岁昭的心头使劲蹦哒。
嗯,大儿丢了,大师兄被抓了,师姐还有送人头的倾向。
转头,看向温落锦:“小师兄,我们去救大师兄他们吧。”
少年似乎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救…谁?”
拉住他衣袖,清清脆脆的嗓音响起:“救大师兄他们啊,我们还要去找小苹果。”
看着面前的少女,在她逐渐疑惑的眼神中,温落锦轻轻的应了声:“嗯。”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先找你的果子。”
岁昭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
小苹果几物走在石崖上,准确的来说,也不算是走,主要是由小水鬼将自己的长发拖曳在地上,然后小苹果和小藤蔓几物共同坐在了它的长发上。
美曰其名是节省体力。
小藤蔓看着前路无边的路途,又看了眼身边躺倒看天的小苹果,有些忧愁的问道:“我们还能找到主人吗,已经走了快一个多时辰了,我好累。”
小水鬼闻言转头,看了眼它从一开始就窝在自己的长发上懒得走的模样,撇了它一眼后又转过了头。
小苹果信誓旦旦的开口:“信我准没错,跟着大哥走有肉吃!”说罢又换了个姿势指挥道:“霸王啊,往右走,不要走错了。”
小水鬼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驮着几物的长发换了个方向,但很快就碰了壁,右边没有路,但是左边却能走,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小水鬼坚定而果敢的向左边走去,自信的背影是多么的迷人又强大。
但是几物却完全忽视了插在左边地里的牌子:左方危险,勿入!
几物都是从金陵塔出来的,时隔百年的它们对外界的文字可谓是两眼一抹瞎,完全是不认识。
错过了鸢城城民的友善提醒,它们笑着,闹着,吹嘘着,一步步往更深的深渊走去,那步伐,是如此的矫健。
四个物悠哉悠哉的走着,忽的,小苹果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在下坠?
这离谱的感觉瞬间让它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了从一开始就眯着的双眼,小苹果整个果都惊呆了。!!!
四周不断变换的景象是它们自由飞翔的证明,四个物,三个就如同小雨点似的朝着深处的地面砸去,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样突兀的差点离开这美丽世界。
呼啸的风声勉强拉回了正神游天外的小苹果,它往下一看,地面近在咫尺,果皮都差点吓白了。
淦!!!这是什么人间怨种队友!!
电光火石之间,它瞬的放出灵力,延缓了四物下坠的速度。四物瞬间掉落在密林里,并无一例外的,都挂在了树上。
今夜,是密林的友好聚会,是小苹果的倾情怒骂,是小水鬼掉了无数发丝的痛苦之夜。
正当小苹果持续输出时,忽的,它噤了声,小藤蔓不解的看过来,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怎么不骂了?”
小苹果立刻回道:“有人来了,全部装死。”
一瞬间,四人或攀爬或挣扎的灵物瞬间倒了下去。
小苹果自挂东南枝,小藤蔓方才不小心落在了地上,此时正一扭一扭的往回树上爬,装出一副被风吹的模样,小水鬼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委委屈屈的塞在一个小洞里。
小枫叶则光明正大的和其他的叶子混合在一起。
四物闭着眼睛,等待这人的靠近。
一息后,密林里悄无声息,正当它疑惑时,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它只猛然觉得自己好像在飞?
睁开眼,哦,它好像真的在飞。??!!
它甚至能从同样在飞的小水鬼它们身上计算出自己飞翔的弧度。很快,几物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一堆叶片上。
四物正被摔的懵神时,只听见一道清澈的嗓音:“自己团起来,过来。”
小苹果一听就火了,嘿,它这个爆脾气,什么东西,也敢在它果爷爷头上撒野?
借着月色,它又倒了下去,熟练的让人心疼。
几秒后,小水鬼熟练的包裹着几物,它甚至还将发丝主动延展出了一个把,好方便这人提着它们。
狗腿又掐媚。
……
“师兄,小苹果它们真的在这里吗?”
两人走在城西,岁昭拽着温落锦的衣袖,看着四周越发漆黑的场景,颤着音开口问。
温落锦看着她一副害怕的模样,唇角轻微勾起,又在她的眼神看过来后变得平静无波澜,低低应着声道:“嗯。”
通往城西的路是有一个狭小的过道,只有过了这过道后,才能继续前往到达沉府的位置。
路经一片密林时,诡异的声响瞬间引起了岁昭的高度警戒。
“师兄,那边有东西,你快去看看。”
温落锦:……
抿着唇走近密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密林中的那物声音有些许的凄惨。
只见温落锦再次出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团东西,他顺手将这东西扔在她面前:“你的。”
猝不及然一团黑色的东西被扔在她眼前,浓厚稠密的东西瞬间吓了她一跳。
定睛看去,只觉得这头发有些许眼熟,直到那发丝间一股浓烈的白显现了出来。
好时尚的鬼,还会漂染头发。
正当她想着这件事时,脑海里却蓦然回忆起一件事,自家大师兄好像是也给小水鬼染了一股白发。黑白交错的发丝瞬间让岁昭明白,面前这些,是她们共同丢失的老大儿。
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声委委屈屈的小奶音,小苹果从小水鬼的发丝间窜了出来,看着自家软岁昭的主人,声线越发娇嫩:“要主人抱抱。”
将小苹果捧起来,戳着它红红的小果皮,有些疑惑:“你怎么变得比之前白了许多。”
听见岁昭问这话,小苹果嘤嘤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身后的一道和善的目光瞬间让它收敛。
寂静的同时还在心底恨恨的想到:混蛋,小东西看我以后怎么说你坏话!
少年走近几分,看着软在岁昭手上的某只不争气灵物:“走吧,小师妹,还有你的大师兄没救呢。”语调怪异,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模样。
又来了,岁昭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现下的确是不能聊天的时间,蹲下身,将小藤蔓和小黄塞进口袋,看着小水鬼却犯了难,她装不下小水鬼。
将团成一团的小水鬼放在温落锦手上:“师兄你拿。”说罢便抱着小苹果径直向前走去。
垂首看着手里的团子,少年原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前面的少女。
被遗落的小枫叶飘飘荡荡的跟在最后。
沉府此刻阴气沉沉的,沉景站在地窖里,冷眼看着面前这物的扭曲与谩骂。
第45章 丝丝缕缕寒气弥漫在地下,森冷的玄铁折射出刺眼的寒光,斑驳血迹蔓延在地,昭示了此处不久之前的惨烈状况。
沉景孤身立在玄铁前,白日里温和平静的双眼于此时变得嗤笑与嘲讽。他看着面前因挣脱无能而格外暴躁的怨气。
血迹星星点点的撒在室内的地面,有不少已经深深的渗入了地底,变得猩红暗沉。
由无数愤怒与不甘化成的怨气此时困在槐树树根里,充满恨意的看着站在它面前的青年。
沉景看着它挣脱无能的困兽之举,眼神一转,又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符箓,这次,他无声的笑了出来。
黑气攸的到来,沿着地面爬向室内的沉景。
不知是过了多久,青年眼色一沉,余光看见面前的东西依旧是困在槐树中无法挣脱以后,他转身出了此地。
青年离去后,困在槐树内的怨气静默了下来,血腥之气再次蔓延,无声无息的包裹住了这间小小的,密不透风的地底,困住怨气的槐树隐隐有破解之势。
……
小苹果带着小水鬼几个,悄悄的潜进了沉府。
沉府此刻全府无人,也因此,几人虽说是悄悄的潜进,但从正门而入的它们也是同那光明正大的贼匪无异。
红色的头部,绿色的中间连物和尾端的黑色团球组成一个与怪物别无二异的形象。
先前岁昭怕他们几个因为一些意外再次分散,在石壁处静默了好些时间后,看着四小只齐刷刷望着她的小眼睛,突然来了想法。
她将小藤蔓的一端缠绕在小苹果的身上,又将另一端缠绕在小水鬼身上,而中间的小藤蔓则稳稳的将两个伙伴绕住。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凄惨场景,前头的红配上中间的粗绳,最后还拉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好似那出殡现场。
打头阵的小果子一边找着路,滚动着身体一路向前,向前的同时还转头向着小水鬼:“和我走,这里这里。”
因着它一直在往前滚,小水鬼懵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懂得,这小果子是在提醒自己。
豆大的眼睛眨巴两下,看着自己牢牢被系住的发尾,茫然的歪过头俯趴在地。
不想动,被拖着也很好。
四个灵物依照次序,尽然有序的将自己缩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团子,小水鬼头发较多,又无法在短时间内收回。
无奈之下只得让小枫叶变大将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只见一个果子中间拉着一个细条,细条的后面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球状东西。
沉府有怨气经过,但也没多大反应,对它们来说,需要戒备的只是同沉景一般的人罢了。
而小苹果几个小东西,乍一看,就是破果子和几个其他的小破烂,又走在犄角旮旯里,就是什么别人不要的废物,不然怎的还会在沉府内转悠。
怨气们此刻已经完全将这几个小东西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毕竟修仙之人的灵物灵宠都是什么高端大气的物料,九头蛇与尺骨凤这些才是修仙之人的标配,而地上爬的这四只。
寒酸又可怜。
本该无神的怨气眼里多了几分可惜可怜,它们几个到底是混的有多差劲才会变成这样?
被可惜又可怜的小水鬼却完全不知情的转了转头,它看了眼周围的动静,察觉到没有什么东西注意到它们以后,这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他们就在这里,但是…”
它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空荡荡的,除了一间屋子和一间井以外再无其他,小水鬼疑惑的开口:“但是这里一片空白,有点穷,比琉璃峰还穷。”
诚然,沉府此时没有多少怨气看守,下人也是不见其踪,也因此,几个肆无忌惮的行走在沉府内的灵物也得已一路到了这里,也有怨气对几只刻意忽略的意思。
四小只齐齐抬头看了眼天,又齐齐摇晃了头。
此地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宛如一个平平常常的人家,但也因此,沉府的上空不可能有迷惑人的幻境。
琉璃峰刚毕业的四小只陷入了找人困难区。
缠绕着小苹果和小水鬼的小藤蔓有些迟疑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主人她们在地下。”
毕竟,除了天上,还有地下能藏人。
软嫩嫩的话语瞬间让其他三只拨开迷雾见阳光,它们恍然大悟的看着缠绕在小苹果身上的藤蔓,齐齐夸口称赞道:“不错不错,小蔓果然是智慧担当!”
连连开口的语气带着夸奖与感叹,小藤蔓却是因为这连连的夸赞声,红了身子。
随即,在其他几个小灵物的目光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碧绿碧绿的颜色瞬间变换。
居然变成了绯红色?!
真就…变色藤石锤了。
四小只将此地翻查了个底朝天,直到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时,还是没能将那通往低下的道路找见。
此刻的四小只又陷入了迷茫,互相靠坐着,颓废的团在了一起。
索性直接躺倒,散涣的目光悠悠转,从夜明星稀的边至高耸屋檐的翘脚,再到冷硬的井边。
井??
因着是将小藤蔓充做了绳子,所以四小只的眼神是格外的相同,从天空到屋檐,再到井边。
在它们眼中,这个朴素又平常的井此时宛如真命天子一般,踏着七彩祥云来到它们身边,给予它们希望。
淦!这是天使吧呜呜。这已经不是井了,这是它们四物以后所有的救赎!!
四小只对视一眼,缓缓站起了身。
小苹果严肃的跳上了井边,观详了下井内的东西,而后果断的开口道:“兄弟们,跳!”
没有任何迟疑的,其余三小只跟着老大的步伐。宛如下饺子似的,排队跳进了井里。
在拯救主人的路上,它们就是最炫彩的饺子,是最高端的饺子!!
四小只面上带笑,于疾速的风中猛烈下坠。
裴哥!顾姐!我们来救你们啦!!
……
岁昭和温落锦站在沉府外,风吹过二人的衣侧,漪起层层波澜,门口的石狮子尽职尽责地立在门口。
时至今夜,原本显得和蔼的石像此刻像是曾在血中浸透过似的,一双拳头大的眼珠子实时跟着二人的位置移动。
宛如有人操纵了这石狮子一般,无端显得诡异。
蓦的,一阵冷风吹过,悬挂在房梁上的灯笼无风自灭,阴阴沉沉下,只有黯淡的月光与星光洒落下来,勉勉强强照亮了沉府的这一方天地。
“二位,又见面了。”
极致的寂静中,终于是一道温和的男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沉景推着轮椅自沉府内缓缓而出,嘴角的一丝笑意挂着,他看着两位去而复返的客人,眼里是状似真诚的邀请:“二位可否要入沉府一坐?”
黯淡光芒下,三人对峙而立,一阵风吹过,吹过些许落草来,气氛越发紧张。青年浅笑着,目光对上不远处的两位客人,岁昭看着沉景,因着她之前所见的诡物皆未到她面前来,又加上温落锦在身后,不管是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总得,有人在身后就有了安全感。
她对上沉景没有半分真挚笑意的面色沉声开口道:“师兄师姐早就都被沉公子接入府中,不知此时沉景沉公子…”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是有苦恼的开口道:“还是说,沉公子想扣下他们二人,好坐享齐人之福?”
沉景缓缓笑了一下,将目光缓缓移在她脸上:“这位小娘子还真是牙尖嘴利。”随即又转了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温落锦:“也亏得你受的了她这个脾气。”
系统此刻于脑内大喊:“啊啊啊啊!!宿主,他挑拨离间啊!!”语气愤慨,很是仇视对面这个浅笑的少年。
岁昭:“……”
站在她身旁的少年轻嗤一声,抬眸看向上方的沉景,他盯着这青年,语气压抑着微妙的不满:“亏与不亏也轮得到你来置喙?”
说话的同时,腰侧的佩剑被执于手中,剑鞘脱落,发出珵的一声,凌厉的剑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更加显得寒气逼人。
手臂随意一挥,如同破势的竹一般,携带着泠泠冷气朝着上方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袭去。
这一击,虽是随意一挥,但蕴藏着的灵力却不容小嘘,青年狼狈的退后,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女和略显怒气的少年。
心下突然有了戏耍人的恶劣念头,他不紧不慢的向后退去,笑意慢慢的脸上真挚发问:“即是如此,那过两日我便前去琉璃峰提亲,请求峰主将此女子嫁于我。”
退后的同时还在说着激怒人的话,他看着少年逐渐凌厉的剑光,嘴角逐渐勾起。
岁昭撇他一眼,不可置信,耳边是他声声可笑的言语,素白的手一挥,食指与中指间凭空便出现了一张威力巨大的符咒。
凌冽风声吹过,符咒无声向前。
炸的对面止住笑意连连后退。
在府中怨气的加持下,沉景一时间也能和温落锦相敌。
两人一进一退,沉景被温落锦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不知为何,他却从不肯主动进攻,好似在引导着温落锦去什么地方。
浓郁的雾气逐渐侵染两人的身影。
像是发现了什么,岁昭眼睛忽的睁大,她往再次甩出几道符咒高声道:“师兄!他有诈!!!”
这话语音刚落,就见另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带着无限的怒气从远方而来:“你这个鳖孙还想娶我师妹,你娶你爹个头去吧你臭鳖孙,看你爷爷我砍不死你!!”
第46章 这声音是如此的气吞山河,是如此的响彻天际,以至于岁昭往前跑的动作一愣,滞住了。
啧,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以及这熟悉的出场方式,她放缓了向前跑的动作。
猛地转过头来,发丝拂过鬓角,面前的场景逐渐放慢,一帧一帧的卡动,待扰人的发丝褪去后,出现在面前的,正是她那不久前是被抓的大师兄。
大师兄面上一副愤懑模样,看样子这番话是气的他不轻,他整个人呲牙咧嘴的,就连平日里的形象此时也是丝毫不顾了。
目光缓缓下移,持剑而来的少年衣诀飘飘,乘风而立,但手中一连串的东西却是极为的大煞风景。
她只看到,一连串的,仿佛过年房梁上挂的腊肉一般的物件提在他手里。
这一连串的腊肉随风飘摇,颇有几分不羁的美感。
裴泫手上握着小藤蔓,小藤蔓绿而长的身体延伸下来,留出一个小尖尖,而小水鬼则是一口咬住了它留下来的尖尖,随风而动的头发鼓成两道粗.长的辫子,一根被小苹果用嘴咬着,一根则紧紧缠绕着小黄。
离的近了,这几只越看就越好像那吊死鬼。
裴泫的身后是顾娇,此时也是脸色冷硬的看着前方,手中的白绸蠢蠢欲动。
温落锦执剑冲沉景而去,剑光与寒气齐飞,沉景浅笑着,还在说些令人恼怒的话语:“怎的,这般已是如此生气了,那若是真让她嫁进来了。”他这次没有向后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温兄是不是还要杀了我?”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冷眼的少年。
凌冽的剑光滋滋生出黑金色的雾光,持续进攻的少年眸光不复往日笑意,此刻阴沉沉注视着对面的人。
裴泫和顾娇赶来迅速加入战场。
三对一的局面,沉景很快的,变得力不从心了起来,但不知为何,他却是始终如一的往后退着,即便是嘴边的血迹已经蜿蜒而下也是丝毫不曾停留。
以至于裴泫同顾娇加入后,他也只是弃了轮椅,自己径直向后退去。
沉景看着向他攻打过来的四个人,向后退的同时,他嘴角笑容逐渐变大,在退至槐树时,眼底笑意骤然加大至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面色扭曲的看着向他攻打过来的三个人。
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沉景整个人都变得疯狂了起来,喉咙里溢出一点狂笑。
三、二、一、他在心底默数道,看着三个人逐渐向他的包围圈内走来,嘴角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面上是不带掩饰的狂热。
凌华派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头脑简单,随便一刺便直直的向自己的符阵内冲开。
再只要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时间,他们都能折在这里,来加强他无止境的怨气。
但很快,他轻蔑的笑僵住了。
三人的灵力一同攻来,山雨欲摧的击垮了他本就孱弱的身子,迟来的怨气不成气候的侯在他身边,此时他已经无暇顾及这怨气为何如此虚弱了,只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是退的远远的三人。
腥红显现在眼里,不甘的怒吼出声,原本为几人做成的符阵此时完完全全地笼罩了他一人,这是符阵的反噬,既无人入内,那他这个主人便会遭到原本的反噬。
倒也是自食恶果。
眸子红到滴血,无数血丝爬上,沉景看着四人安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怨气随着意念而动,他虽是反被将了一军,但是有怨气在,那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方法。
想起地下那个不停挣扎的怨气集合体,他骤然笑出了声,阴鸷而又诡异,手下的怨气迅速的集合,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静。
本就孱弱的身子因着较为强烈的举动,又猛地弯下了腰,喉咙一阵疼痒,他生生的吐出了一口血,体内的肾脏皆是因为负荷过度而承载无能。
这些本该侵蚀灵力的怨气此时都蔫哒哒的,没精打采的样子像是过度被吸收一般。
抬起头后,他阴冷的眸子直接看向不远处的黄衣女子。
只见从她周身起,是一个净化怨气的符阵,也是这些符阵,让他此时宛如普通人一样,失去了灵力的他简直是没有一点力气,而最为显著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逐渐消失的力气。
这个女人!沉景眼里的目光越发寒冷。
该死,真该死。
感受着自己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他缓缓地笑了,同样对着下方那个黄衣的女子,他浅浅勾起了一个笑。
岁昭看着沉景阴嗖嗖的目光,配着他逐渐扭曲的笑,心下打了个寒颤,她加大了手下对符阵的刻画:“系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只见自己面前的场景突然变换。
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心跳,岁昭面无表情,原来是沉景下线前友情赠送了她一套异地体验。
因着沉景的速度极为突然,她一时躲避不及,也有因为在刻画符阵的原因,种种原因之下,她索性直接呆在了原地继续刻画未完成的符阵。
反正也躲不过。
不过……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自己在最后的时间将符阵已经是完全刻画好。
视线的最后几秒,她看到了小苹果极速滚来的身影,它的身后因拖了一连串的小伙伴而使的它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也看到了自家师兄师姐御剑赶来的场景,最后看到的,是温落锦向她奔来的画面。
地面的缝隙逐渐变小,她看到,温落锦是最快到她方才地方的人,他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抓到她?
但却因为两人的距离过于大,这动作也仅仅是徒劳而已。
她看到温落锦似乎是想跳下来,但却因为符阵的原因,生生被弹了出去,再之后的,什么也没看清,因为她面前忽然全部漆黑了起来。
轰的一声,地面攸然裂开的地缝合上了,三人四小只赶到这里时,只剩下了一地尘土,小苹果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在意识到自家主人真的不见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圆圆的小苹果立在原地,豆大的泪珠一连串的滚了出来,哭声悲咽,其他三小只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它,但始终是没有任何效果,求助地看向其他三人。
裴泫与顾娇此时皆是一副沉默模样,手里的剑落了下来,面上尽是沉痛模样。
温落锦静静地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眸中没有任何神色,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师妹逐步消失不见的场景。
手中的剑紧了几分,转身朝着还在符阵里死命挣扎的某人走去。
沉景见他走来,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原本扭曲的神情现下变得愉悦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恶声恶气的开口道:“啧,护不住吧,我告诉你。”
少年沉默着,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沉景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又停住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的少年,他轻蔑一笑:“想知道那女人的消息?我偏不告诉你。”
温落锦抬眸,神情冷漠的注视着他。
失败的青年似乎还有点不太清楚事实。
下一秒,凌冽的剑光划过,只见面前这人,嘴角立即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生机迅速流失,宛如凋谢的花朵一般,萎靡了下去。
胸膛处开出片片血色花朵,浓郁的鲜血顺着剑刃直流而下,粘稠的血液渗透他白色的衣袍,沉景整个人都虚弱了下去。
沉景看着面前的少年,轻笑着,又在他阴沉的目光下,将最后的一丝怨气冲进了自己的胸膛,似是挑衅。
在几人的目光下,沉景,自尽了。
顾娇走上前来,看着沉景已然了无生机的模样,投去一道目光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师弟,先别气馁,昭昭应当还是在沉府内,我们三人速速前去寻找。”
少年看着面前的青年逐渐死去,面色淡然,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方才刺进沉景胸口的配剑上。
只见自然垂落的剑尖,不知何时晕染开了绿色的痕迹,手腕轻轻一动,灼灼燃烧的火舌缠绕过道道绿痕,留下刺鼻的气味。听见顾娇的话,他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否认:“没有。”
没有担心。
顾娇沉默的看着他的步伐逐渐向沉府使去。
继而又转头迅速道:“裴泫,快点,昭昭估计还是在沉府,我们得尽快找见她。”看了一眼诺大的府邸,素来平静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急切:“分头寻找。”
小苹果抹着眼泪咕噜噜的向沉府一侧滚去,其他三只则是一个接一个排排队跟在它身后。
凄凉又可怜。
……
地底一片漆黑,拿出照亮用的灵石。
岁昭手里握着灵石的同时还在心底感叹道:幸得她前些日子在芥子囊中存放了些灵石,也正是因此,她在此时可以不必那么局促。
灵石的浅淡光芒照亮了这小小一方天地的真实模样。
“宿主,你还真是容易中奖啊。”系统见到又是岁昭独身一人,由衷的感叹道。
摸着石壁的动作一顿,黑暗中,只见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47章 回想起来到修仙界以后的事,岁昭惆怅的应声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能霉运已经彻底和她挂了钩,不,是和恶毒女配挂了钩。自打她到了修仙界后,就没有过一件好事发生。
将手搭在一边的石壁上,一人一统齐齐的发出了一声哀叹。
身为恶毒女配就该有恶毒女配的待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瞬间紧张了起来,她手中举着白色晶石往前伸了伸,望着四周的景象,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洞内一片漆黑,一眼看不见尽头,森森冷气自泥尘所铸的墙面里渗了出来,洞内静悄悄的,徒留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乍然处于这冷寂又孤鹜的洞内,一瞬间,所有的恐怖场面席卷而来。
此刻,她极为痛恨自己良好的记忆力,这导致了她在一片漆黑中,能第一时间想起那些刻意被遗忘过的恐怖场面,怕鬼这件事已然是刻在了骨子里,更别说现在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洞内。
落单,黑洞,女配,孤身一人,这四个词加起来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她欲哭无泪的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黑漆漆,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洞,岁昭心都凉了半截。
看着目前的景象,岁昭只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最水灵灵的小白菜,就等人,不对,是鬼来摘了,现在,是恶毒女配的独属时间。
她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周遭越发幽静,她似乎觉得,就有一双手随时能从墙壁中摸出来,而后掐着她的头往后拽去。
往前走了几步,地面坑坑洼洼的,不少石子碎在地上,甚至有不少还直接嵌在地上,透过薄薄的鞋底,刺痛的感觉阵阵传来。
看着荆石遍布的地,咬了咬牙,她心一横,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又呲牙咧嘴的停了下来。
弯曲了膝,腰身向下,将头凑到下方,她看到了方才踩到的一块尖利无比的碎石。自它尖锐的顶端,还能看见一丝微不可见的血色。
这里的碎石简直是钉子再世。
脚步向后退了退,有些愁眉不展的呆立住了。
有点怕痛,刚才踩到的碎石应当是深刺进脚心里了,痛感传来,一时竟也让她立在了原地。
白色晶石向前举了举,勉强照亮了前面的样子,转头看了眼四周,岁昭叹了一口气,将攻击于人的符阵刻画直最后一笔后,这才又独自走上了这漆黑隧洞。
虽然有点害怕,但站在原地的行为好像更不可取。
洞内极为平缓,岁昭行走于漆黑的洞中,心中无不紧张恐惧。
漫漫冷气延了过来,随着她的行走洞内也是越发狭小,蓦然,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一遇单人走那么必定会有分叉路选,岁昭也遇见了这个修仙界铁律。
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她又停在了原地,滞然的立在两条分叉路前,有些纠结的看着这两条路。
头微微向后转了转,后方依旧是空旷无人的模样,叹了口气,她随便选了个道而后向里面走去,脚步才刚刚踏入洞内,她又退了回来,将身上的衣物撕了一小条下来。
双手比划了一下,而后将这布料牢牢的系在了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退后两步,确定自己留下的记号可以一眼看清后,她这才又走近了洞内。
留个记号,以免迷路。
……
地面,温落锦沉眸看着寂静无人的沉府,阖眼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他与裴泫几人分离后,便径直来了这里。
不必找他便已经得知了自家师妹此时应当是不在沉府内。
少年独自立在月下,树影绰绰,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在月色下的那半边脸格外阴沉。
半响,少年撩起衣摆,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黑中泛红的土微静,但很快,少年就动了。
只见月色下印出了一道令人分外惊惧的画面,少年坐在地上,执在右手的佩剑脱了鞘,剑身上反射出少年的影子,一双暗沉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下一秒,少年用来杀敌的剑光此刻对准了自己,划破的手腕上,猩红浓稠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涌出来,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汇合成一股细细的小道,顺着他垂下来的手腕流直他的指尖。
温落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像是丝毫不怕疼似的。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沉府黑色的土地上。
待地上的血集合成一个小坑后,温落锦这才又动了手,划破的手指轻触地面,顿了一顿后便是很顺畅的在刻画着什么。
仔细看去,依稀是符阵的模样。
血肉摩擦地面,若是哪里的符阵画痕微微浅显,少年就会将手指重新伸直一旁的血坑里,继而复始,在流出的血即将干涸殆尽时,这个耗费了少年魔尊无数滴鲜血的符阵终于快要刻画完毕。
裴泫与顾娇正好在此时来了此处,看见他这行为后,两人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在目光触及到他不住流血的手腕后,又是齐齐一顿,停住了。
裴泫大大咧咧的上前,真诚问道:“师弟,你够不够,不够我还有。”说话的同时挥了挥自己的手腕,看他的动作,若是温落锦点头,便会第一时间用佩剑挥了下去。
顾娇虽没有说话,但是她上前的动作和将手搭在佩剑上的行为也无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温落锦画着符阵的动作一顿,他滞然的转动着眸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他低着声音,没有任何语调的开口:“不必。”
裴泫和顾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温落锦沉默的态度,最终还是闭了嘴。
符阵各自有各自的规矩,她们二人对符阵不大清晰,不敢贸然滴血,怕自家师弟的符阵被她们二人毁去。
无奈之下,只好焦急的等在自家师弟身边。
月色高挂,沉府府门前穿着月牙白的年轻公子早已没了气息,槐树依旧是萦绕着黑气的模样,视线往里看,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此时他正蹲了下来,平日里不染一丝灰尘的衣裳此刻全然不顾地面上的尘土。
他神色阴沉,向来笑着的眼眸于此时平了下来,犹如一摊死水般波澜不惊,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手腕以及地面将要成功的符阵。
不知是过了过久,少年拉着的眼终是起了一丝波澜,他看着地上已完成的符咒,启唇道:“好了。”
转身看向其他两人:“师兄师姐,我们分头寻找。”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进了符阵,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顾娇和裴泫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担忧,跟着温落锦一同进了去,随着三人的进入,符阵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后来的小苹果咕噜噜的滚过来,带着自己的三个小伙伴一同跃了下去,谁料方才还能进入的符阵此刻骤然消失,地面一片空白。
四小只高高跃起的身影啪叽一声,集体扑在了地面上,像那粘在墙上的泥土一般,扣不下来。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后,小藤蔓努力蹭了蹭地面,但依旧是无法进入,蹭了半天也就蹭了一身的泥尘。小水鬼嫌弃的将它推远。
四小只于符阵旧址上徘徊了半天,不得其法,看着眼前的一幕,小苹果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又嚎了出来。
其他三小只正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它时,却齐齐的浑身一僵,就连小苹果也停止了哭泣,豆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人。
这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
察觉到此时情况不太对劲,小苹果也不嚎了,它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站成一排,凶神恶煞的看着原本就该死去的沉景。
被温落锦捅出的伤口依旧是在流着血,干涸的血迹清晰而又简洁的表明了,这是一个本该早就死去的存在。
沉景,这个人活了,就是……活的不太像个人。
但若是抛开行为迟钝,面色青白,骨节泛白,动作僵硬,不会说话以外,简直是和真人一般无二!
四小只瞬间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它们环城一个圈,看着不远处的活人。
小水鬼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沉景,长发延直自己的小伙伴周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它的小伙伴包裹了起来。
察觉到小水鬼的行为,其他三小只也是非常配合的将自己送到了小水鬼的发丝上,四物一人对峙而立。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兵法,四小只就宛如被上了发条一般,定格住了,对面的沉景也不动。
四物一人的较量,由此刻开始!
直到这画面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小苹果它们浑身站的有点酸,刚想乘对面不注意时动动时,攸的,沉景动了。
他宛如八十老妪一般,步履蹒跚,一步一顿的走上前,在小苹果它们极为忌惮的目光中走动。
伴随着他的走动,清晰又明了的骨节响动声响起。
就好像白骨老大带着一身残损的身体从金陵塔出来,又千里迢迢的赶来鸢城只为嘎吱嘎吱。
战争一触即发,现场气氛极为紧张,小苹果它们大喘了气,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面前的沉景。
这是大魔头才能杀的了的沉景,虽然它们比温落锦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甚至是吊打他,但是吧,现在的心底,莫名觉得好慌。
四物一字排开,皆是眼睛半眯,勾起半边嘴角,露出两颗牙的姿态,小苹果它们曾跟着裴泫看了不少话本子,对于哪种一种神态最能震慑住地方,可谓是研究的透透彻彻的。
这次,没了自家主人兜底,又加上自己的实力暴减,最重要的一点是,温落锦不在,它们虽然比温落锦强了不止是一星半点,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它们几个打不过,细细数来,好像除了吃饭睡觉打小枫叶以外它们就不会再干些什么其他的了。
好,心虚!
在四小只越来越慌的眼神下,只见沉景向前走来,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沉府的地上。落在地上的血又是很快的,被黑色的怨气侵蚀。
双眼黑沉,他无神的,一步一步的走向沉府,走向四小只,而后,在四小只越发忌惮的目光中,嘎吱声越过了它们,嘎吱声视它们于无物。
气氛有点尴尬,好吧它们是点矮,但也不至于让沉景直接略过它们吧,这样真的显得它们很菜唉。
就像追逐太阳的夏日葵一般,四小只的脸随着沉景的动作,旋转了整整180度,而后又看着沉景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小苹果它们被吓了一下,纷纷交换目光交流道。
“怎么,这人莫不是嫌死的的地方不够好,所以换了个地方死?”
“我看差不多。”
“有点不对吧,我记得那里方才不是温落锦画符阵的地方吗?”
“没事,别一惊一乍的。”
交流完毕,好像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四小只点点头,没什么动作,但下一秒,就见四小只飞快的滚了前去。
温落锦!符阵!血!尼玛,事大了啊!!
沉景倒下去的脸正对温落锦方才储存血滴的地方,脸埋在了黑土里,在几个小东西越来越急的动作下,他抖抖身子,重新站了起来。
嘎吱声不断,等过了好些时间后,只听见沉景,这个本该死去的人,笑了出来。
低沉又闷的声音,昭示了他此刻的不寻常。
小苹果往前滚的动作一顿,但后面三个滚来的灵物却一个比一个劲大,直接将几个灵物怼进了沉景的个人范围内。
在嘎吱声响起的一瞬间,四小只熟练的倒地装死,而后又在地上看着沉景的动作。
沉景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双目还有些散涣,他向刚才发出声响的地面看去,还未完全恢复视力的他只见到地上一片黑,嫌弃的用脚将其往外踹了踹。
而后径直向一处地方走去。
被一脸踹飞的小水鬼目光狠狠地看着沉景,肆飞的发丝在其他小伙伴的共同制止下,被扼住了,没办法,打不过,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找到主人她们再报仇也不迟,毕竟君子报仇,多少时辰都不晚。
强行被唤回理智的小水鬼气鼓鼓的。
四小只目光交换了一下,而后又悄着声音向沉景的方向摸去。
……
洞内另有一番天地,岁昭才一进来,就被漫天的紫色花朵迷花了眼。
宛如浩瀚烟海般,又像是万古生存的青林,浑身散发着点点光晕,紫色花朵交织成一片片花海,根茎错杂之下是黑沉的泥土。
本着不破坏野生花草的精神,岁昭眯着眼,愣是在一片花海中找出了一条浅显而又逼仄的小道。
“宿主,你是怎么找到的。”系统有点惊奇,毕竟是成片的花海,它一时之间也是被迷晕了眼,找不见当下的道。
听见系统这话,岁昭开了开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她张了几开,最终还是闭住了嘴,她要怎么说,说她纯靠第六感?
有点牵强,索性直接闭了嘴没再开口说话。
花海很快便到了头,尽头留有一高台,岁昭来到这高台前。
烟雾弥漫于高台上,她对着这烟雾扇了扇,浓郁的烟气散去,高台上的东西露出了它本来样貌,是一簇花。
岁昭看着这话有些呆愣,随即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花海,相对比之下,只见两处花朵却似完全的一模一样。
伸出手摘了一朵花,拿进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发现这花似乎是在琉璃峰内见过。
虽是疑惑,但岁昭还是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芥子囊中。
既然是种在了这里,那么其必将有用,在她过往的经验中,这种花必然是附近某种东西的解药,摘下一朵以备后患。
拿下紫花后,她站起身来,看了眼周围,在确定真的无路可走以后,转过身向后走去。
有两条通道,既然这一条不是真正的通道,那么另一条,必然是。
想到这里时,岁昭果断退后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
裴泫两人芥子囊中的灵石已然消耗殆净,没有一点点准备的她们头脑一热便跟着裴泫进了符阵内。
两人于一片漆黑中,大眼瞪小眼并面面相觑。
这里的光线过于黯淡,饶是修仙之人目力极好,也无法摸黑进行。
忽的,裴泫开口道,语气极为兴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绝世好计:“娇娇,这样,我俩分开,你走那头,我走这头,我们一人摸一个边走!”
顾娇沉默了几许,她看向一片漆黑中的某人,就是在这一片漆黑中,她也能准确的得知,裴泫脸上的表情以及他想要邀功的笑。
顾娇这次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理解的开口问道:“这样做是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
一人一边,这是想测量洞内的宽度吗,她以为裴泫会说一前一后,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货居然说一人一边。
就…很无语。
不知道这种时候分开会被逐个击破吗?
一片漆黑中,裴泫恍然大悟:“娇娇说的是啊,那这样吧,娇娇我往前走,你靠后。”
胡乱的应了一声:“嗯,快走吧,再叨叨一会儿自家师妹就剩个骨头了。”
裴泫原本还准备一步一探首,步步踩到实地才往前走时,蓦然听见顾娇这般话语。
顿时,首也不探了,脚也不踩了,拉着顾娇就一鼓作气的往前冲去。
眼里,充满着坚定。师妹,我来救你了!!
速度快到仿佛出现了残影。
裴泫每次抬起脚时,总会将脚抬至膝盖处,而后又狠狠落下,希望借此来踏平这些碎石。
脚步之重,速度之快,在一步又一步的不经意间,他还无意识的带了一丝灵力。
碎石发出的声音是独属于它们的悲鸣,裴泫一过,碎石皆成沫。
然而,事故多发生在不经意之间,就在裴泫一脸坚定的想要往前走去,寻找自家师妹时,蓦的,他脚步一空。
他的步伐太重,又加上他的速度快,每次落下的步伐又带了一丝丝浅浅的灵力。
种种元素之下,他这次竟是一下将地面踩了个大洞。
又加上惯性使然,另一只脚在大脑发出信号时已然迈了出去。
裴泫茫然的转头,睁着一双豆豆眼,眼神呆滞地发出一声来自内心的疑惑:“嘎?”
顾娇察觉到了异常,她很镇定,手上无比用力的想甩开自己面前的这个包袱。
但两人的手却仿佛是粘了胶水一般,动弹不得,裴泫的脑子此时正传达着脚下有坑的思想,蓦然察觉到顾娇想甩开自己的手。
但裴泫却以为是顾娇又在闹小脾气,转过来看着顾娇一脸疑惑,手上的劲截然相反,越发加大。
在顾娇满脸绝望中,裴泫终于悟了,他懂得了此时并不是抓紧顾娇手的时间,但这时已经晚了。
两人有如双人跳水冠军一般,常年以来的默契令她们二人下坠的速度,以及下坠的姿势都一般无二!
福娃泫至此改名霉娃泫。
裴泫只感觉到自己在旋转,对,就像白禾烤鸭子时一样。
下面烧着火,架子上的鸡飞速旋转,就好像下一秒要飞升而去似的。
裴泫此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鸡,不断旋转中,看着顾娇满脸绝望的神情,他默默转了个圈,将自己彻底背过去,逃离顾娇的视线。
有点心虚,还有点担心自家那个不知去往各处的小师妹。
两人就这样,一个是因此时发生过多而接受度良好的顾娇,一个是满脸愧疚,将自己转过去的裴泫。
顾娇真的,习惯了,她真的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被挂在顶上,走错层数,到现在的一脚踩空,她真的,真的好想换队友,自家娇娇软软的小师妹不香吗?为什么自己非得和这个二货在一起?!
真的,心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碎掉的。
下坠的过程极速又缓慢,慢到裴泫能看见顾娇脸上的绝望与悔恨,快到他还未想出任何借口就已经到了底。
坠落的第一时间,裴泫甚至都不敢拂去自己身上的尘土,他第一时间将顾娇扶了起来,掸去她衣上的灰尘过后,又乖乖的垂首立在她面前。
整个一副我有罪,我认罪的模样。
但顾娇此时却无暇看他,她此刻有些愣神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裴泫垂首等了些时间,却迟迟不见顾娇掐他的耳朵,耳边也不曾传来一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有些气虚的抬眼看向顾娇,洞内,顾娇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裴泫轻呼了一口气,这才仿佛刚缓过来神似的,又看了一眼顾娇。
洞内怎的还将顾娇的神情看的如此清楚?他的眼睛何时带了夜视功能?
脑子终于是换过了神,他顺着顾娇的神情看向前方。
那里,一颗巨大无比的树正立在泥尘里,无数的怨气蜂拥而至,萦绕在树上。诡异而又惊悚。
……
岁昭退出这里后,将衣带绑在了另一个洞口,见衣带牢牢的绑好后,这才拍了拍手,走近了这个洞里。
她往进走去,视线也逐渐宽阔起来,两边都是大块大块的巨石,且往里走,里面的空间也越发大了起来。
“宿主,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系统紧张兮兮的开口道,或许是畏惧眼前这景象,它一贯以来贱兮兮的语气此刻都轻了不少。
两人走在石洞内,系统是没有呼吸声的,但是眼前这一片却是浓重的呼吸声,更是在岁昭踏入这一片地方时,周遭的声音忽的一下嘈杂了起来。
“宿宿宿宿主!!!”系统惊恐的声音响起,直至最后一词时,它险些就此晕厥了过去。
岁昭听着它惊恐万分的语气,不解的转过头去。
这一转,她整个人差点没交代在这里,只见前方,数不清的贞姐爬在地上,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是和温落锦二人一同见到的诡物,当时只一个就吓得她腿软的几近倒下,此时的洞里,有无数个和井边一模一样的诡物。
它们皆散着长发,皮肤青白,不少青痕,见到岁昭的目光后,它们动了。
那些浓重的呼吸声竟是从它们身上传来,一个诡物动了,其他的诡物也相继被惊扰。
在岁昭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这些诡物的手臂不断向前,动作迟缓而又僵硬,但很快的,只见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快越快,只见下一秒,仿佛是要飞了一般。
铺天盖地的白色瞬间涌入眼里,眼睛登时缩成锋芒般大小,心脏紧缩,她整个人都呆傻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些诡异万分的东西一下下的爬到她身边来,直到系统再次喊出声来:“跑啊!!!!”
恍然大悟般,指尖一直凝着的符阵打了出去,前方爬着的诡物被遏制住了动作,拖延了这些东西的速度后,岁昭这才磕磕绊绊的跑了出去。
符阵威力不大,过去也仅仅是拖延了一息的时间。
“宿主!!快,它们爬过来了啊快快!!”系统鬼哭狼嚎的开口,它眼瞅着这些东西越来越近。
声音越发高了起来,系统极度惊恐并不断催促着岁昭离开这里。
岁昭咬咬牙,跑着离开此地的路上不受控制的又往后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贞子’相继爬来,原本的符阵也仅仅弹走了几个‘贞子’罢了,此时摆在她面前的是宛如山海一般的诡物。
随着时间的推逝,岁昭的体力逐渐小了下去,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因长时间的奔跑而越发困难,脚也是渐渐软了下去。
系统在她脑海内哭嚎着:“我一生积善行德怎么会遇见这种事?!”
这话气的岁昭差点一个仰倒,它在自己脖子间的玉石里,安全的和什么似的,但它嚎的像此时马上要嘎的人是它一样。
不住奔跑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她体力有限,微向后转了转头,想看看那些诡物此时是否还在继续追着她。
这一回头,吓得她险些三魂没了六魄,亲娘唉,这些东西就像狗气膏药一样死死的跟在她身后。
真的,她真的可以建议这些诡物可以报名马拉松去了,明明是用爬的,但是这些东西爬起来和她跑起来的速度相差无二。
转过头前,岁昭心底尚存了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这些诡物有时间地点的限制不能跑太远呢,万一它们跑累了呢。
但就是这一转头,让她的的侥幸系数碎成了粉末。
焯,小东西是真能跑啊。
就这样,两方再次拉开了比赛。
半个时辰后,岁昭气虚无比的对着系统开口道:“统啊,我,有点,”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我不行了。”
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维持着自己三步一回头的姿势,岁昭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诡物。
嗯,意料之中,这些诡物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跑起来都不带大口踹气的,岁昭自认跑不过它们,但想了想那些诡物的模样,她还是不住的催眠自己继续向前跑去。
她宁愿跑的累死也不想被这些东西碰到。
不知是跑了多久,岁昭只感觉自己眼前在发黑,终于撑不住了,腿毫无预兆的一软,径直向地上倒去。
倒地的那一刹那,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于心中感叹道:“果然,炮灰就是炮灰,剧情刚发展了一点苗头就蔫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努力挣扎着起了身,想继续往前跑去。
身后的诡物见面前的这人倒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喜悦,往前爬的速度越发快了几分。
就在最先的诡物即将碰到岁昭脚边的衣物时,一道刺眼的剑光袭来。
金色的剑光划开阵阵波浪,带起明亮的黄色光点,星星点点的光飘散依附在空气里。
岁昭眼疾手快地扔了两道符咒过去。
爆裂的火光糅杂着凌冽的剑光,短暂的照亮了山洞。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又加上方才逃跑时自己不知何时将白色灵石遗落,此时骤然出现的剑光令她直接闭上了双眼。
心中正疑惑之际,岁昭的身体却蓦然腾空,她被人抱了起来。
是熟悉的冷香。
长时间的戒备与警惕于此时全然卸去,岁昭靠在来人的怀里,双手抓着他胸口的衣裳。
落在洞内的孤身一人,遇见诡物的害怕,以及不知名的委屈,让她此刻分外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强装的坚强在熟悉的人面前,粉碎的不成样子,靠在少年的怀里,她撇撇嘴闭眼不再看那边怕的要死的场景。
怀里抱着大声嚷嚷的胆小鬼,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听见少女的质问,低低应声道歉:“抱歉,我来晚了。”
第48章 岁昭在他怀里,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闷闷的声音自他怀中传来。
似是觉得方才自己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此时又有点气虚,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师兄师姐和小苹果她们呢?”
按理来说,他们几人应当是时刻在一起的,毕竟自己在离开沉府时,师兄师姐他们还是在一起的,但现在,她转头看了眼温落锦的身后,空无一人。
不应该啊,再怎么说,小苹果也应该和温落锦在一起吧?
系统适时然地开口道:“宿主,你是忘了你的苹果看见温落锦有多害怕吗。”
听见这话,少女沉默了,也是,自家小苹果每次见了温落锦,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里,方才温落锦更是独身一人,小苹果它们更是不可能跟着温落锦了,想到这里,岁昭更加静默了。
自家灵物怎的和自己是一个性子,见了温落锦就跑。
系统也同样感叹:“真不愧是主仆啊,两个都怕温落锦,啧啧啧。”
岁昭反驳,但反驳无效,系统这个玩不起的径直屏蔽了她,辩解无效,思及方才的对话,她的视线缓缓移到面前的少年人身上。
明明灭灭的剑光下,少年的脸忽忽闪闪的,看不太真切,只一下又一下的微弱剑光中,少年的侧颜映入眼帘。
古往今来,魔尊除了强以外,还得必须是滥杀无辜,岁昭看了这么多的修仙小说,里面的魔尊无一是妖媚邪肆,天天手里粘着个酒杯喝喝喝,逼格又高又大。然后手里左拥右抱,到了最后,也是为了男女主的正义决然被杀。
但面前的少年却是截然不同,他眉眼间是单属于少年的意气,平日里,一身的绯衣称的他皮肤是越发白皙,贪玩,爱生气,脾气有时间还差。
不是属于魔尊的妖,也不是单纯的正道之人的气息,倒像是两者交杂融合后的产物。
头上的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额前留有一些碎发,显得他越发有少年气息。
温落锦很是懂得自己的定位,身为琉璃峰的师弟,每日都是浅笑的样子,对于自家师兄师姐的意见也是全然赞同的样子,整个一乖巧师弟的模样典范。
但不知为何,除却第一面,后来的几次,少年与她二人独处时,都很少弯起眼眸笑。
就比如此刻,思绪懵懂间,她恍惚看到面前人对她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叹,下一秒她就被扔在了半空。
正以为自己要落在地上时,那边早已勤勤恳恳杀完的提岚看准时机,一溜烟地回来接住了她。
身形不稳的晃荡两下,她双手支在剑上,满脸的不解。
少年罕见的以一种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她,原本柔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凉凉的对上她疑惑的双眼。
矮了他半个头,提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悠悠地往上升,直到两人彻底平视才又安安稳稳的停住。
气氛悠然凝滞,岁昭坐在剑上眨眼,不理解为什么他突然又在生气,嘴边的话转了几个圈又悄无声息,挠头有些尴尬,她看了温落锦一眼,不知该摆出什么姿态,只得沉默一笑。
而后又索性直接借力一跳,伸手拍去裙子上的灰尘,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又顺道拿出几张符咒走在前方开路。
时间紧迫,得早点和师兄师姐汇合。
这种紧张时刻,奇怪的少年心思让她猜的有些过于狼狈了,要不还是先装不知道吧?反正没一会他会自动刷新笑脸的。
她笃定的想。
提岚莫名绕着两人转了个圈,再次转到她旁边时很是心虚的往前,不给她碰。岁昭往前追了两步,它径直窜到最前面,只漏出半边身子看着她。
岁昭动作不变,只是眼睛里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往后移。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笑,难道真生气了?但他在气什么?
岁昭仔仔细细回想,从来到鸢城到集合到分散到现在的相聚,她认认真真地复盘了三遍,还是找不出问题所在。
感觉问题有点大了。
眼前的提岚依旧飘在最前,身后的人没声息的坠在最后。
岁昭捏着符咒,背对着温落锦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地走,像在赶鸭子上架一样,她也不敢停,一停又怕他问,脚底越走越快,简直要生风。
心脏不安跳动的响音几乎蹦出嗓眼,扑通扑通的声音混合着前方提岚剑尖呲在地面发出的拖拽声,呼吸竟也微微错乱了起来。身后脚步声匀速向前,听着声音似乎就在她后面两步远。
岁昭破罐子破摔地站住,实在是忍不住这诡异尴尬的氛围,她扯出一张笑,深吸一口气,转身。
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反应,默默跟了一路的少年见她转过头来,脸上非但没有生气郁闷的神情,反而整个人马上神采飞扬地凑近她。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垂着眼,只有密密的眼睫掩住琥珀色的瞳孔,察觉到被注视,这才欢喜地抬眼,委屈地开口控诉:“原来小师妹见到我都不惊讶哎,好伤心哦?”
不是,他又在干什么?这真的符合一个大魔头的身份吗。他又在做什么崩人设的事啊。
岁昭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片沉默,只是默默后退一步。又觉得自己现在不说话太过于冷漠,于是她漏出标准的四颗牙齿,震惊又感叹:“好惊喜啊,居然是小师兄你!我太震惊了我的天哪。”
毫不犹豫地被拆穿:“好假。”
他又凑进一步,眼光斜斜撇一眼一旁的提岚,试图靠近的提岚立刻装死,在移开目光后,它又默默匍匐着靠近。
微微曲着上身,他弯腰拉进两人的距离,稀疏的亮光映出他眼尾晕染出的浅色水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边,色泽艳丽,唇边微启。
等目光移开时,就听见他说;“···有奖励。”
什么奖励?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双手拿着什么东西往上,邀功一样的放在她面前,像是怕她看不清楚,还特意又往她的方向再靠近了几分。
岁昭低头仔细一看,歘的一下又绝望闭眼不再睁开,深吸两口气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睁开看去。
他爸的温落锦!神经病有病有病有大病!
视线犹如拨动的发条,一帧一帧地往下,在无限次的瞳孔散涣又定睛后,她眼前一白,身体彻底定格完全不能动。
只见不离她两指远的地方架着一个被提岚遗落的怪物,这怪物一副人样,头发如杂草一样散开,眼睛空洞洞的甚至还看得清里面蠕动的筋脉。
那筋脉有延展的意向,顺过黑漆漆的眼洞朝着她蛄蛹着过来。
手里的符咒惯性地洒出,爆破的声音震天响起,紧绷的心脏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见到那些蠕动的静脉有一部分被炸的朝她飞来,似是要黏在她胸前垂落的发带上。
岁昭一口气没提上来,气晕了,软趴趴的往后倒。
伺机而动的提岚接住了她。
闪到身后的温落锦疑惑的拧眉,不解她为什么会被吓到晕倒。
小师妹的胆子,好像又创新低了。
洞里不止这一些难缠的怪物,提岚在前为两人厮杀出一道小路,温落锦抱着被自己吓晕的师妹,他低垂着眸子,看向自己怀中的某人,少女的眼角泛着点点水光,方才的惊吓此时还未完全缓过来。
他抿唇罕见的开始反思,他方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
四小只悄着声音,缓缓的跟着不远处的沉景。
自四只发现沉景‘复活’后,就一直在悄悄地跟着他,或许是他现下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对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样子,小苹果它们跟在沉景身后,一时间竟也没被发现。
月色下,一个瞎了眼的青年人磕磕绊绊的走在前面,其他几个像是猥琐的跟踪者,前面那人摔一下它们倒地装死一下,就这样周而复始,他摔,它们装死,他插翅难飞。
四小只与沉景默契而又配合的走完了这一段短短的路,它们跟在沉景身后,乍一看像是一个人带了一串小尾巴。
小苹果几人跟着跟着,突然就发现前面的那人不见了踪影,步履蹒跚的某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音讯。
倒是方才有一道风声传来,不解的对视一眼,而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前方的位置。
本着敌方在守株待兔的可能,四小只一时间也没急匆匆的上前查看,这要是一窝蜂的全去了,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无事发生,要么被一锅端。
拥有良好经验的四只信心满满的立在了原地不动,但立着立着就蓦然发现了不对劲,那什么,就算是要将它们一锅端,这守株待兔的时间也太长了点,会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四小只呆在原地好一会儿,互相看了看,推脱的意思昭然若揭。
小水鬼疯狂摇了摇头:“我我我不行,我还是个孩子。”
其他三只听见这话,一直维持的笑都僵住了,不是,在坐谁还不是个孩子?
但这话却很有效力,小藤蔓在短浅的懵神过后也马上说出了这话:“我也是个孩子,我一天都要娇娇哄着才能睡着呢。”
故做萌态,极为可耻。
然而这话却引起了小苹果的好胜心:“谁不是个孩子啊,我还要岁昭一天天的喂着吃饭呢!!”
小水鬼有些急了,它看着攀比的两位伙伴,急切的开口:“我我我主人更6,他会飞!”
其实这是某天裴泫和顾娇前去除魔时,不小心被魔气一下击飞的场景,但当小水鬼探头出来时,只见到了自家主人一下飞出去的场景。
这话唬到了小苹果和小藤蔓两人。
不服输的,三只开始夸大其词,逐渐吹嘘了起来。
小藤蔓:“我主人能一整天挂在树上不下来!”
小苹果:“我主人能……”说了一般就卡壳了。
焯,它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醒来的时间就和裴泫一起看话本子,和自家主人在一起,除了要抱抱要亲亲再无其他的举动。
小苹果万分后悔,并极度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时时刻刻跟着岁昭,没啥吹的了,无奈之下,小苹果憋红了脸大声:“我主人一顿吃三碗!”
小藤蔓极度傲慢:“我主人一顿吃十八碗!”
小水鬼不服输道:“我主人敢吃生肉!”
小苹果:“我主人敢吃毒草!”
小水鬼:“我主人敢……”
一时间,修仙界所有奇形怪状并极度令人退避三舍的食物在三小只嘴里,都是自家亲亲主人爱吃的东西。
争吵声越演越烈,小枫叶蹲在一旁,惆怅又辛酸,说实话,就它没人要,原本它是跟着温落锦的,但是它好怕他,温落锦平时虽然笑,但那笑简直了,能送它去阎罗殿里转整整一圈。
它不敢跟着他,此时它更不敢和其他三只争论,它真的好怕自己说温落锦能吃什么后,他会直接把自己拎在那东西面前,让那东西直接吃了自己。
此时,喧闹与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那边,是属于它们的吵闹,这边,是属于它一个叶的寂静。
孤独啊,是如此的令叶着迷,此刻就应该来一瓶82年的陈年老窖,然后让它翘起脚,独享这无边孤独。
落寞的转过身坐下的同时,它头顶的叶蒂还高高束起,全神贯注的听着属于它们的争吵。
孤独归孤独,但这瓜还是要吃的。
三小只的辩论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是它们主人的可食用食材。
小水鬼屏气凝神,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它要为自家主人正名!它的主人是最强的,但是说什么好呢,该说的,不该说的,它们方才都一股脑说了个遍。
小小的水鬼脑子的装满了大大的疑惑,是什么从未被吃过,但又很常见,还没被它们说过的呢?
蓦的,它眼睛一亮,一道气吞山河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带着坚定,带着肯定,以及所向披靡的勇气,终于,它开口了:“我主人敢吃粑粑!!”
顿时,世界仿佛都寂静了,此刻,小水鬼的最后两个字有如3D立体环绕一般,不断循环播放在其他三只的耳边。
敢吃粑粑…
吃粑粑…
粑…
小水鬼得意的看着它们,心中无比的自豪,呵,都是渣渣,果然!它的主人是最6的。
小苹果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它又闭了嘴,对不起,主人是仙女,它的主人是喝露水长大的。
小藤蔓也没有再搭腔,对不起,它家娇娇也是仙女,也是喝露水长大的。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此刻,小水鬼就是世界的中心,它就是最亮眼的存在。
小枫叶笑呵呵的看着三只吵闹的场景,笑得牙不见嘴嘴不见牙的。
就在它笑得一脸真诚的时候,面前这三个一直在呛声的小团体开口了:“你去,我们都是孩子,就你是大人。”
腹背受剑,防不胜防。
小黄察觉到了不对,它也想开口弥补,想说些什么,但是小水鬼的一句话已经是千古绝唱,它张开嘴,无声的动了好几下嘴皮子,都没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探路这件事,已经很清晰了,就是留给了它这个孤寡儿童,骂骂咧咧的飘到前方,才刚一到这里,它就呆住了,只见沉景消失的地方有一个大坑,它真的呆住了,不是,复活的人这么6,还能将地面踩出一个洞?
沉了沉心,它站在沉景消失的地方,探出自己的叶蒂,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自然飘落的普通叶子。
探路,它是专业叶。
叶蒂顺着沉景消失的大洞自然而然的垂落了下去,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半在洞内,若是打眼看去,这与平常普通的叶子简直是无甚差别。
小枫叶借着月光的查看,洞内的场景依稀可见。
乌漆麻黑的一片,但小黄却异常肯定,沉景一定是掉进去了,这倒不是猜测与预知,是它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到了沉景的衣裳,月牙白分外显眼。
退了回来,看着还在商量计策的其他三只灵物,它没好气的开口道:“他掉进去了,不出意外岁昭她们应该也在下面,因为下面有温落锦他们的气息。”
它虽然自嘲没有主人,但是它的确是和温落锦绑定了的,也正是因此,它才能准确的感知到温落锦的气息。
听见小枫叶这话,其他三小只仿佛打了鸡血般,小藤蔓拽着小黄就往那大洞走去,丝毫不顾它强烈反对的样子。
洞内漆黑无比,也只是仅仅借着月色才能勉强看清洞内的场景,即便它们身为灵物,目力远超修士,但它们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
趴在洞边,小藤蔓很认真的开口道:“我们要是进去,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小水鬼将自己的头发伸了下去,发觉似乎是一下到不了底,此刻格外犹豫:“我们要一起下去吗?”
小苹果果断的问道:“什么是好兄弟?”
小枫叶面无表情,甚至是还有一点难以启齿道:“首先,好兄弟要同生共死,其次,好兄弟要同生共死,最后,好兄弟要同生共死!”
这句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语在小苹果刚一问出口时,它的大脑已经是形成的肌肉记忆,很快的,它将四个小伙伴之间的兄弟守则说了出来。
小苹果赞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其他几只灵物严肃的开口道:“对,是兄弟就一起跳!而且,若是我们不去救主人它们,以后就没主人了,也没有香香软软的主人哄睡觉了!”
小藤蔓深受其感,小水鬼懵懵懂懂,小枫叶格外不解并真挚疑问:“提问,是我们救她们,还是她们救我们。”
“提问驳回,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话说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小苹果又开口道:“好的,没有,那我先去给你们探路。”
在这越发悲壮的气氛中,小水鬼和小藤蔓也被感染,同生共死的想法在脑内环了几圈,它们脸上的表情越发是悲壮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几个好兄弟就要成堆送人头去了一般。
小苹果首当其冲,它自认为是这几个伙伴的老大,既然是老大,那么就有老大的样子,它走到洞前深吸一口气,而后在其他三个兄弟敬佩的目光下。
高高跃起。
宛如冷冰冰的雨拍在脸上,又好像那吊上案后不断跳跃的咸鱼,小苹果整个果身旋转了整整360度,在月色的照耀下,它红润的果皮好像被渡上了一层光,那是首当其冲的佛光,它以一种最完美的姿势跳进了洞里。
此刻,它就是全宇宙最靓的崽。
小水鬼惊叹的看着自家老大的跳洞姿势,本着大家都是一家人,动作也一模一样的想法下,它也旋转了起来。
兄弟守则!
但它忘了它此时还没有收回它那垂直洞底的长发。
小水鬼此刻就像是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它闭着眼,旋转跳跃,完完全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依稀之间,它仿佛听见了自家兄弟的声音,但它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转的更快了。
好兄弟们一定是对它的赞叹!
被头发甩出十万八千里的小藤蔓于电光火石之间,一口咬住了欲逃走的小枫叶,笑话,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小枫叶怎么可以自己一个叶先跑呢,就这样,互相伤害的两物在小水鬼的自我陶醉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就连已经跳下去的小苹果也不例外,它原本还在下坠的过程中但却是不知为何,它居然在洞内见到了月亮。
对,高高的,挂在天边的月亮。
目光缓缓下移,它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们,咧开嘴,整齐的四颗牙齿还未完全的露出来,它的舌头已然喧宾夺主的跑了出来。
在重力的因素下,它的舌头不断跃出,跃出,而后,它亲眼看着它的好兄弟们离它原来越远。
下一秒,舌头结结实实的磕在洞边,自己的牙齿更是结实的磕在舌头上。
那一瞬间,小苹果只觉得它能痛到飙泪。
好兄弟们全然不见踪影,正当自己顶着一个大舌头疑惑之际,蓦然,它动了。
先是被直接拽起,而后又狠狠地磕在石头上,最后在月光的照耀下,它飞快的,与漫天秀发共同飞舞着,掉进了洞里。
此时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现下的处境,它被自己最为信赖的好兄弟,坑了。
……
“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早就醒过来的岁昭跟在温落锦身后,蓦然一阵响声传来,她拽着面前人的衣衫越发紧了几分。
此刻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发现依旧是什么也没有,满脸疑惑的问道。
温落锦在前面开路,听见自家小师妹的疑问,头也不回的就回答道:“没什么。”他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看向后方的岁昭。
沉默了几许,看着她注意力都被其他东西抓走的神情,往前走的步伐慢了下来,等着少女上前的动作。
看着还在神游天外的某人,目光下移,落至她略微有些拐的腿上,虽然她很努力在收敛自己不适的状态,但这轻微细小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温落锦的注意,垂着眸子思考了好一会儿,动了。
弯下腰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师尊有交代过,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琉璃峰的小师妹,但是小师妹有点弱了,所以他才不得不常常跟在她身边。
嗯,师尊交代的,还有她走的也太慢了。
少年低沉了眸子,思及这些,他越发的坦然。
对,奉了师尊的命保护而已,回了琉璃峰便可以甩掉这个小包袱了。
岁昭猝不及然的被抱起,惊呼声压在嘴边。
任他带着走了一段路,岁昭觉得自己该适可而止了,于是她仰起脸:“放我下去?”
那人没回答,岁昭于是闭嘴。
再过了一会儿,头顶嗓音清澈的声音传来:“到了。”
到了,到哪了?莫不是到了出去的地方了?听见这话,岁昭她惊喜的转过头,脸上的笑持续了不到三秒的的时间又拉了下去。
的确是到了,两人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分叉路,那显眼的黄色是如此的耀眼,它仿佛一个耀武扬威的小人一样随风飘扬,昭示着她们二人又回到了原地。
岁昭闷着音开口问:“师兄,走错路了吗?”
只见剑光闪过,提岚竟是直接了当的冲向这分叉路的中央正下方。
在岁昭越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剑光将地面划出了一个洞。
一个宽到可容纳三人共同进入的洞。
洞,怎么又是洞,沉景是老鼠精吗,怎么沉府到处是洞。
声音再度传来:“抱紧。”
“哦好。”依着温落锦的意思,岁昭往前轻扑了一下,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有点怕他抱不住,一会儿给她扔了。
因为温落锦是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揽着她的膝窝,行为有些受阻,又加上少年的手臂是恰到好处的倾斜,岁昭也没做他想,径直就扑向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撒在脖间,痒痒的,少女不止是抱紧了他,还将自己的眼睛闭的实实的,埋首在他脖间的衣裳处。
待做好了这一切保护措施后,岁昭闷声闷气地:“你跳吧。”
这次的洞内格外的亮堂,不用符咒也能看到周围的环境,就这样,他向前走去,提岚往前,为二人开路。
远方,被遗忘的裴泫孤单而又冷清的倒挂着。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历史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
顾娇挂在另一边,她此时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令他甚是心虚。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去世,他有种感觉,感觉娇娇下次不会再和他一起了。
顾娇感受着身后的视线,她此刻无比后悔,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裴泫像个霉娃一样,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颜面无存。
她好后悔,她不想和裴泫一起了,再怎么说她也是琉璃峰的师姐,战斗能力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若是一开始就对打,起码也得五五分的胜利。
但若是加上裴泫就不一定了,两人方才正一脸紧张的对打这怨气时,裴泫不慎被这槐树的纸条缠绕住了,就这一绕,裴泫再也没能挣脱掉。
她是被裴泫飞过来的身体一下撞到槐树上的,纯纯送人头。
就这样,历史再度重演,两人又齐齐的挂上了,不过这次有进步,挂的地方低了一些。
槐树上的枝条得意又张狂,它挥舞着自己的小树条,有种群魔乱舞的美感。
一片寂静中,在裴泫努力忏悔悔过中,槐树上的土松动了,有几点落在了裴泫幽冷凄清的面上。
不解的抬起头。
这里的光线格外充足,以至于他刚一抬头就能看见上方的情景。
有些不太清楚,于是裴泫使劲迷住了眼,看向上方发出动静的地方。
不敢看向娇娇,那就自己观察别处的场景便是。
仿佛是为了缓解裴泫尴尬的场面,在他望眼欲穿的眼神下,上面的土彻底松动了,大块大块的落下来。
随之落下的,还有几道不甚明晰的影子,但这些影子身上都有黑影缠绕。
等等,按照这个轨迹,这个速度,这几道身影好像是要往自己脸上招呼的迹象啊?!
一瞬间,裴泫脸上的笑在经过看热闹,惊讶后留在了惊恐上。
等一下,若是他按照惯性甩起来,那就有一定几率躲开这些不知名的东西。
时间迫在眉急,万分火急的裴泫想也不想的就如同一个蚕宝宝一般扭动了起来。
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裴泫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简直是太聪明了。
啪,清脆的声音非常有存在感的响起。
裴泫坚硬站在原地的身躯陡然一动,迎面而来的攻击使得他高贵的头颅倔强向下。
没关系没关系,还能呼吸,还能呼吸。
像是在与他作对,唯二呼吸的地方被一片枫叶死死地扒住。
裴泫在地上顾涌着,妄图将那遮挡视线的东西拽下来。
手刚刚往前扑腾了一下,最重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他的腰上。
脆生生的声音嘎嘣一下响起。
方才还蠕动的裴泫这下彻底没了声音。
裴泫,猝。
古有青天泪两行,今有裴泫血两行。
顾娇早已转过了身,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裴泫这近乎自残的行为,无他,本来裴泫呆在原地是可以躲过的,但是吧,他晃起来了。
裴泫准确而又直接的,接到了三位东西的坠落,而后又在顾娇满脸不可思议中,一个大大的,一团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此刻,直中红心。
而裴泫,在这最后的一次致命一击后,完美的晕了。
一片寂静中,只有坠落在地的鼻血是他活着的证明。
小苹果一波三折,但最终是有惊无险的落在地上后,这才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它抬眼看了看,想看到那个牺牲自己也想接到它们四物的是为何人。
眯着眼抬头看去,刺眼的光亮中,一个倒吊的身影是如此的显眼,那熟悉的身姿还在妖娆的摇摆着,那是英雄接过它们后不受控制的惯性。
目光往下移,目光定格在那人的脸上后,它的目光剧烈颤动了起来。
一个完完全全在它意料之外的人。
这个牺牲自己也要将四只完完整整的接到的人,竟是小水鬼嘴里那个修真界第一人,吃粑粑的裴泫!
一瞬间,小苹果感动的热泪盈眶,情到激动之处,竟是直接仰面流出两行热泪。
它流着泪在心底忏悔道,对不起,它再也不以舆论信人了,裴泫这么好的一个人,吃点儿粑粑怎么了!?
俗话说得好,勇者向来是不畏惧其他人的目光的,像裴泫这种舍己为人的勇士,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一边的小藤蔓老早就蹦到顾娇身前,解救着自家主人,它忙中抽闲的开口道:“快来帮忙啊你嚎啥!”
……
岁昭和温落锦赶到这里时,就只见到顾娇站在树下,槐树七扭八叉的,细细长长的枝条无力的搭在地上,随着温落锦的前进,槐树上的情形也越发清晰。
自家的小苹果和它的兄弟们都爬在了地上,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扭一扭的,在它们的身边,是自然垂落的枝条。
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面前被四小只压在身下的,那里是自然垂落的枝条啊,那分明就是四小只一物一枝条,荤素不忌的它们对着形单影只的槐树残忍而又狠绝的下了嘴。
第49章 灵物荤素不忌,死活不忌,只要能填饱了肚子,都是能往嘴里塞的东西,毒草在之前早已遗落,又加上之前的槐树不肯将顾娇它们放下。
小苹果它们没了法子,四小只靠在树上时,小枫叶也不经意间的倒下,槐树的一个枝丫正好落在它嘴里,习惯性的咬了咬。
槐树动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槐树毫无动静,再试探性的咬了咬,槐树又动了,再抬眼,又静了。
像是刚得到了一个玩具,它兴趣满满的抬头低头。
满室寂静中,它这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咀嚼声还是引起了其他物的注意。
旁边三只震惊的看着宛如癫狂发作的好友,担忧的神情一下涌在了脸上,莫不是之前将它甩傻了?
小枫叶兴致勃勃的解释,于是,四只的眼神由担忧再到疑惑,最后停留在不怀好意上。
随着距离的缩短,狭小空间内,前面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也不断响起。
被强迫分开的琉璃峰小团体再次相聚。
岁昭戳了戳温落锦的胳膊,示意他快些往前走。
顾娇眯起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自家师妹从后方跟着温落锦而来。
啊?师弟如此高效吗。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岁昭。
顾娇抿唇,不善的目光落在裴泫身上。
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身后传来了苦主的悲哀响声。
这声音,带着三分痛苦,三分绝望以及四分生无可恋。
裴泫顶着两行鼻血,眼冒金花的站起身来。
方才四小只掉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将裴泫与顾娇解救了下来,随后更是以肚子饿了为由,残忍的上前吃这槐树的枝条。
对她们二人极为凶悍的槐树在见到四小只后,就仿佛突然变成了鹌鹑,原本群魔乱舞的枝条也停了下来,乖乖的,就连四小只齐齐扑上去吃他也是没有丝毫反应。
裴泫靠在顾娇身上,浑身的虚脱感还未褪去,被四只屁股墩后脸变得惨不忍睹,原本清冷的面庞以最短的时间肿了起来,即刻发福,有如刚刚膨胀起来的面包。
裴泫此刻指着温落锦和岁昭,眼神努力聚焦,而后在三人沉默是金的氛围下,咧开嘴笑了。
纯真又质朴。
岁昭看了看自家的便宜师兄和师姐,转过了头,明亮的眸子看向温落锦:“师兄,你的叶子。”
“嗯。”少年低低的应了一声,将目光转至那一旁跟着其他几个吃的正起劲的小枫叶身上。
自见到裴泫与顾娇后,温落锦常常挂在嘴边的笑又重新展现了出来。
小苹果叼着一根枝条,一溜烟的滚过来,在滚到岁昭面前时,将嘴里叼着的的东西一口吐了出去。
它滚到少女的面前,不复方才大哥大的气质,只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岁昭弯着眼睛,将她抱起来,小声轻哄,偷偷看着的小枫叶期期艾艾的凑过来。
它不敢凑到温落锦身边去,只能跟着小苹果,在它被撸的躺平冒泡泡时,悄咪咪的装作成它的叶蒂。
岁昭眨眨眼,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身体,而后笑嘻嘻地将两个小灵物展示给温落锦看。
左右摇摆,枫叶的身体随着风荡:“小师兄,你看!”小苹果:爹呀!!!
小枫叶:妈呀!!!
眼看着这活爹就要投下他的恶魔之眼,此时此刻,它们不使出那一招,更待何时?
兄弟合体之超级组合技。
温落锦垂眸,便看到了两张呲着大牙的嘴,枫叶的手塞进小苹果的一只鼻孔,屁·股高高崛起,像是在掏什么。
恶俗,恶心。
好丑,怎么会丑成这样。
温落锦嫌弃的别过眼。
所有人聚齐后,在洞中商量对策。
小苹果方才说,沉景不知何种原因已经复活了,它们是跟着沉景过来的,但是追到半路,沉景以他高超的技术完美的躲过了几物的追踪。但可以确定的是,沉景却是是来到了洞内,并且不知行踪。
说完这话的小苹果畏惧地看一眼温落锦,无声无息地滚到岁昭怀里。
正在岁昭的怀里为自己的聪慧的思想点了个赞时,蓦然察觉到一道冰凉的视线。
瑟瑟的转过头去,发现这人正是温落锦。
终于忍不住似的,它一下扎进了岁昭的怀里。
摇头晃尾地摆了几下便停住。
岁昭严肃的对着面前的顾娇开口道:“师姐,先将这槐树上的怨气遏制住。”
四人不远处,即便是这槐树被四小只联合镇压,但怨气依旧冲天的诡异模样还是令几人莫名觉得不对劲。
顾娇点点头,拿着剑拽着裴泫往后站。看着原地不动的温落锦,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弟,你?”
话虽是说了一半,但意思却是表达的清清楚楚。
少年依旧抱着剑站在一边:“无碍。”
岁昭回头笑着解释道:“没事的师姐。”
顾娇听此,应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两人皆是一副熟捻的模样,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直接拖家带口的离开这里。
边离开的同时边在心中想到。
这才几个时辰不见,师妹师弟的友情是越发的突飞猛进啊。
温落锦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右手刻画符阵,左手拿着苹果,站在身后,他抿唇看着她。
少女脊背挺的很直,一路奔波显得有些乱的发丝黏在她脸颊旁,漏出她亮到发光的眼睛,小苹果此时窜上了她的肩膀,察觉到肩膀的异样,她扭头用脸颊蹭了蹭笑的开心的苹果。
灵力为引,少女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画出一个圈,彰显着净化的灵力慢悠悠地向圈里汇聚,灵力带动扩散的波澜,容纳汇集,不断压缩至浓稠的水墨。
她轻轻一点,带出寥寥几笔,完整的符咒出现在她眼前。
小苹果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地在岁昭耳边念叨着什么,她低下头轻轻一笑,不知道她们两个小声说了什么,只见少女原本绘制的痕迹转向,又是一道完全陌生的符咒落在空中。站在她肩头的小苹果好像突然就疯了,猛地蹦出三尺高,在空中翻滚着冲向空中的灵力。
温落锦眨眼,歪头看着小苹果的动作。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小苹果不是疯了,是在点符咒,符咒的最后一笔需要落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倒是没想到,这最后一笔会由小苹果来。
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滞留,沾染灵墨的半面果子往前凑,这道符咒终于炸出滔天的声音。
净火咒,显。
杀伤力巨大的符咒汹涌往前,携带着净化的灵力,轻柔地拂过洞内,爆破声传来的瞬间,岁昭转头,蒸腾而起的气流吹过她的额前发,漏出她闪着光的明亮双眼。
她笑着弯眼,骄傲地大声介绍:“师兄,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阵法哦!厉害吧。”
槐树本来就被小苹果它们几个啃的不成样子,现下更是有净火阵的存在,刹时就有不少渗入地下的怨气被强拉着拽出来,迷迷瞪瞪的朝着符阵的地方飘去。
一步步被腐蚀殆尽。
原本因怨气而显得格外阴冷的气温渐渐回缓。
在净火阵的加持下,大部分的怨气被强制炸出,并加以净化。
而此时只余槐树苟延残且,原本就瑟瑟发抖的枝条此时无力的挥舞了几下,但依旧挣扎无能。
顾娇满眼看着自家师妹,嘴边的笑抑制不住的扬起。
她抬手,将岁昭耳边碎屑的发轻轻往后,嘴里不遗余力地夸赞:“嗯,我们师妹最最厉害了。”
岁昭听的笑容满脸,凑近顾娇;“是吧是吧?”
第50章 裴泫也呲着牙走到温落锦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强制让他转过身,等岁昭看不见后小脸一摆就开始谴责:“怎么回事,来和师兄说说,我们这小队伍可不能冷暴力啊。”
温落锦闻言一滞,反驳:“我没有。”
只是在符咒爆炸那会,爆裂的火光似乎是有波及到他,否则他胸口为何会如此之烫,仿佛那里被灼出了个小小的洞,烫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此刻被裴泫微微一打断,那滚烫一瞬的胸口又逐渐平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师妹的新符咒,原来会有副作用。
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温落锦点头:“不会冷着她。”
但很显然,事情在此刻还未完成。
她们几人入了鸢城以后,很顺利的发现不对,到沉府骗过沉景,而后再是一同来到了这洞中,就好像…格外的顺利。
岁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在神识小队中开口:“方才小苹果也说了,沉景还活着,鸢城的事恐怕是没那么简单。”
话毕,一时间,几人望着不断被净化的槐树沉默了起来。
若真是有了问题,那她们几人现下的处境就有些艰难了,能复活的敌方属实令人有些束手无策。
洞里依旧是寂静不已,槐树浑身的怨气如丝如缕的被抽了出来,蔫嗒嗒的拢在一处。
附灵阵逐渐在消散,怨气的存在也是所剩无几。
几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闪过相同的光,接着,裴泫面无表情的开口沉声道:“既然这么说,鸢城的事已经得到了解决。”
岁昭应声:“对的。”
“那我们明日就离开鸢城吧。”
顾娇不赞同道:“太着急了吧,我们起码也得等些时日。”
“不必,鸢城会有人来收尾的,师尊还有要事交代,不得耽误。”
听的这话,其余三人点点头,没再反驳些什么,也没再说些什么留下来善后的话语。
槐树的怨气彻底散了个干净,几人见此,齐齐的退了出去。
……
清晨,岁昭和顾娇几人蹲在沉府上方的一座孤山里,借着长草的遮掩,完美的融入了这一方天地。
而从远方看去,这里一时竟也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异。
岁昭拉了一道临时聊天小组。
“师姐,我们什么时间下去?”
顾娇:“再等等,等它们出来。”
昨夜,四人在洞内商量过后,决定连夜出城,既然鸢城的危机已然解除,那留在鸢城也是没多大的用。
装作一副劳累的样子,四人回了客栈,迎着小二的笑脸,岁昭几人坐在大厅里,状似无意一般将此事又提了一遍。
第二日一早,四人就在一片喧闹中出了城,然而出了城还没走多长时间,四人就齐齐的返回,蹲在了沉府的假山之上。
昨夜洞中的真切,以及今早的极速离开,显然是早有规划。
在这里已然有不少时间,但这么久了,沉府依旧是毫无动静。
无聊之际,四人突发奇想,让岁昭和裴泫布下了一道符阵,可以让人瞬间移动到这里的符阵。
裴泫信誓旦旦的说,这样可以有效预防小团队的人走丢,更加方便的是,若是有了什么意外,可以方便几人迅速逃离。
随着天色的增高,正当几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离开去其他地方查看时,四人的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哥哥姐姐,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
诚然,四人心神高度紧张,而又在这时,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有如将一碗水径直倒进了热油中,激的几人差点没从半山腰跳下去。
虽不是贼,但与做贼心虚的那股劲也差别不大了。
岁昭压下心中的慌张之意,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正好奇的看着她们,见到岁昭的视线看过来后,她疑惑的表情攸的变换成惊喜。
“昭昭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一股脑的蹦跳了上来,挤到岁昭和顾娇中间,做出和四个人完全相同的动作后,这才舔了一口糖葫芦,好奇的看向四个做贼心虚的大人。
四人除温落锦外,显然都是幼崽控,看到是个软乎乎的小女孩后,满脸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
裴泫更甚,他见到是个小女孩后,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努力回想着话本子里的男人对小女孩的语言及其态度。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将自己的表情调在了他自认为的友好上。
自信的扬起半边嘴角,这是友好,双手忽的合住搓了搓,这是和蔼,眼睛微眯住,这是帅气,裴泫学着话本子里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小妹妹,嘿嘿,跟哥哥走不走,哥哥给你吃糖糖?”
说罢便朝着她挤眉弄眼了好一番,努力展示着自己的和蔼之气。
气氛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本来顾娇和岁昭还满脸笑意地看着鱼鱼,直到裴泫的这话传来,不止是小孩子的脸色变了,就连温落锦的脸色也稍微显得疑惑了起来。
那边的裴泫还在努力推销着自己:“嘿嘿嘿小妹妹,跟着我吃香喝辣的,保证让你……嘿嘿嘿。”
这神态,这语气,这神经吧。
原本松松垮垮抓着竹签的手紧了几分,小孩看着向她伸过来的罪恶之手,脸色花白花白的。
逃难似的,一下扑进了岁昭的怀里,顾娇身边就是裴泫,与怪叔叔离的太近了,骤然遭到疑似拐.卖的裴泫,她想也不想的,就扑进了旁边姐姐的怀里。
顾娇气的直接朝着裴泫的头上来了一下,后者则是委屈的看着她们,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友好娇娇还要打他?
见顾娇还要打他的模样,委委屈屈的拿了个竹签就转身到另一边画圈圈去了。
岁昭抱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孩子,柔声柔气的哄她道:“没事,你裴哥哥才刚刚吃了毒蘑菇,人疯了,不要害怕。”
一边的顾娇也赞同的点头。
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抬头出来看了一眼裴泫,发现他还在拿着竹签画着圈圈。
要知道,村子里的福来都不画圈圈了。
嗯,一个大人居然比她还要幼稚,看来和两位姐姐说的一样,那个大人肯定是有问题。
可被哄好的小孩说什么也不肯蹲在岁昭和顾娇身边的,理由是离裴泫太近了。
眼珠轻轻一转,拿着糖葫芦的手转了个弯,她径直挤到了岁昭和温落锦的中间。
扒拉着昭昭的手腕,察觉到此时格外寂静的氛围,她趴在岁昭的耳边悄声悄气的开口问道:“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在……”话说了一半顿住了。
目光放至山脚处的沉府,啧,总不可能告诉她说她们在偷偷观察沉府吧?
小孩子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岁昭,好半天才疑惑道:“唉?”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她像她们一样蹲着,依着岁昭的身体,顺着几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沉府,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懵懂的问道:“姐姐你们是在看沉家吗?”
点了点头。
“可是哥哥今天不会再出来了,哥哥死掉后都要好几天才能继续出来。”
四人继续点点头,感叹。她哥真牛啊,复活还得好几天,不像其他的,直接就嗝屁了。
等等,这不对吧?
不是,谁家哥会复活啊?再等等,这更不是了,普通人怎么还会复活啊?
岁昭震惊的转过头来,看着这小孩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话语询问:“你哥是人吗?”
她笑了一下,天真的回答道:“不是呀姐姐,哥哥刚被你们打死哎。”
啊?她们吗,原来她们这么弑杀啊,不过,她们有杀人吗。
意识到小孩的话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裴泫转身看向拿着糖葫芦的幼童“就是那个坐着轮椅穿着白衣有时间还能站起来天天笑一副差点就挂了的沉府沉景?”
这一连串不带歇口气的问话吓到了小孩,她看着面前还在大喘气的裴泫,怯生生的回答道:“哥哥没有要马上死掉。”
听见这话,众人轻吐出一口气,有些庆幸的想到,幸亏不是她哥哥,不然多造孽,四人蹲在这里想做掉人家哥哥的事就挺尴尬的。
话刚刚喘了一个大气,就听见她又大声开口:“哥哥是已经死掉啦!”
焯!!
更离谱了。
昭昭抓着她的手,轻轻问道:“你哥哥…死掉了为什么还…”话涌到嘴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还能同活人一般发号施令?”
旁边的顾娇也从她的嘴里得知沉景一时半会儿无法出来,此时也皆是转过了身,看着懵懂的三岁孩童。
被众人盯着的小女孩有些害怕的躲进了岁昭的怀里,将头埋在她胸.口处,瑟瑟的摇摇头。
四人对视一眼,岁昭率先在神识群里发了一道消息:“这能信吗,这太扯了。”
裴泫:“不信,这太扯了。”
顾娇:“有点离谱,而且这太扯了。”
被遗落的温落锦看着三人一道传来的目光,无奈应声回答;“好扯,很扯,非常扯。”
得到满意回答,三人又叽里呱啦开始了探讨。
似乎是察觉到几人的静默,小女孩以为是岁昭姐姐生气她没有回答出她的问题,于是便绞尽脑汁的回想,而后又开口道:“哥哥喜欢去另一个家里。”
于是,神识小队里的画风瞬间变了个样子。
裴泫:“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顾娇:“等等,先听一下。”
翻脸文学被琉璃峰的小团体拿捏的死死的。
将视线转至温落锦,见他只是轻微的点点头后,岁昭有些纠结的看着面前的幼童。
轻轻碰了碰她绵软多肉的脸:“你一般会去找哥哥玩吗?”
埋在岁昭怀里,稚声稚气的回答道:“哥哥不让我去沉府玩。”
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裴泫又问:“那我们可以去你家玩吗。”
怀中的幼童闻言,惊喜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可以的。”而后又有些纠结的小声开口介绍自己:“我叫鱼鱼。”
岁昭在神识里说道:“我们跟着她去看看吧。”
四人留了个心眼,放了个用来监视的符阵后就随着鱼鱼离开了此地。
临走前,岁昭将怀里的小苹果放到了温落锦的怀里:“师兄,拿好它。”
少年垂眸看了眼手心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果子,随意往上抛了两下,应了声。
单手抓着它的叶蒂,将那片绿叶子握在手里后,跟着少女的步伐,快步走了上去。
小苹果可怜巴巴的,看向小藤蔓,小藤蔓缩小挂在了顾娇的头上,装作了一个发带垂了下来,看向小水鬼,小水鬼正窝在裴泫的头顶,高傲的都不肯看它一眼,小枫叶落在了岁昭肩上,正捂着眼呼呼大睡。
……
鱼鱼住的地方在鸢城外的一个小村落里。
四人废了好大一股劲才走到这里,据鱼鱼说,这里因为依山傍水,又加上桃花烂漫,每逢桃花盛开时节,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因此唤为桃李村。
桃李村虽处于这风水宝地,但由于地处偏僻,行路崎岖,几人的速度一时间也慢在了这里。
四人的神识小队里。
裴泫:“沉景就把他妹扔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顾娇这次也没怼他:“是有点太偏僻了。”
岁昭回答道:“先跟着鱼鱼走吧。”
桃李村。
岁昭拉着鱼鱼,一行人走到桃李村后,发现这里有很多的妇女,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岁昭目不转视的看着前方,但在神识里却是一副极为谨慎的模样:“师兄师姐,小心点,桃李村有点问题。”
鱼鱼的出现恰到好时,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她们几人得知鱼鱼就是沉景的妹妹,几人没有其他办法找到沉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的跟着鱼鱼。
半个多时辰后,几人来到了一家门口时,正要路过时,一个妇女突然打开门出来,她看着明显不是这个村的一行人,目光往下,又看到了被抱在怀中的鱼鱼。
骤然笑出一脸褶子:“鱼鱼啊,带客人回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吧。”
热情的招呼着几人,头往后一扬,手底的动作不停:“招娣,快拿着板凳来,莫要让客人们累着了。”
岁昭看着面前的夫人,嘴角一笑,给四人发去了神识:“师兄师姐,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本想离开的裴泫几人,听见这话,面色不变的转了身子,向这妇人道了谢:“那就…麻烦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