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科幻小说 > 快穿之云烟化雨 > 第211章 米国的诱惑
    第二次会面来得比苏云烟预想的快。

    Dr. Williams没有等她打电话。那杯咖啡之后的第四天,一个新的邮件地址出现在她的收件箱里,不是上次那个.edu域名,是一个更隐蔽的、由一串随机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地址。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一份PDF文件,文件名是“Program_Overview_SYN.pdf”。她犹豫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点开了。

    文件做得非常专业。封面是一张大脑的横截面图,不同区域用不同的颜色标注,旁边写着她的名字和编号。翻过第一页,是一份名单,上面有六七个人的照片和简介。苏云烟一个一个地看——神经科学家,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脑机接口领域的先驱;理论物理学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研究员,量子意识理论的提出者之一;语言学家,斯坦福大学终身教授,精通十二门语言;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照片下面写着“天才程序员,多家科技公司创始人”。每一个人都有显赫的头衔、耀眼的成就、以及一种共同的气质——他们看着镜头的眼神,和陈先生、赵将军、李教授不一样。陈先生的眼神是控制的,是“我要确保你按照我的计划走”。这些人的眼神是打开的,是“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里”。

    第三页是一段话,用大号字体居中排版:

    “我们不是为了培养你。是为了和你一起探索。探索大脑的边界,探索语言的本质,探索精神力的可能性。你不是我们的实验品。你是我们的同行者。”

    苏云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同行者。这个词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但甜得太快了。她合上文件,没有回复。

    但第二天下午,Dr. Williams出现在了学校后门的咖啡厅。不是她约的,是他自己来的。她路过的时候透过玻璃看到了他——深蓝色西装,浅蓝色眼睛,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水珠,看起来坐了有一阵了。他没有看到她。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十几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你没有约我。”苏云烟在他对面坐下。

    “我知道。”Dr. Williams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还是那么标准,像一件熨得很平整的衬衫,“但我猜你会来。”

    “为什么?”

    “因为你看了那份文件。后台有阅读记录。”他说,“你看了不止一次。你看了三次。”

    苏云烟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她不知道文件有后台记录。她不知道他们能看到谁看了、看了几次、看了多久。她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说过了。想让你知道有另一种可能。”

    “你已经说过了。我知道。”

    “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Dr. Williams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解锁,放在桌上,推到苏云烟面前,“上次给你看的是介绍。这次给你看的是人。”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已经接通了。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全白了,但脸上的皱纹不多,眼睛很亮,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坐在一个堆满了书的办公室里。他看到苏云烟,笑了。

    “你就是苏云烟?”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老派的、像黑胶唱片一样的质感,“我是Robert Hughes。叫我Bob就好。”

    苏云烟知道这个名字。Robert Hughes,麻省理工学院的神经科学教授,脑机接口领域最权威的学者之一。她在大一的通识课上听过他的讲座视频,教授放的是他在TED上的演讲,讲大脑的可塑性,讲人脑如何在成年后依然可以长出新的神经连接。当时她觉得这个人很遥远,远得像一颗星星,能看到光,但摸不到。现在这颗星星坐在她的手机屏幕里,对她笑。

    “Bob想跟你说几句话。”Dr. Williams把平板电脑立起来,靠在糖罐上,让苏云烟可以不用手拿就能看到屏幕。

    Robert Hughes看着她,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苏云烟觉得他不是在看一个视频通话的屏幕,是在看一个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但他的眼神和陈先生不同。陈先生的眼神是“我要看看你值不值得”。他的眼神是“我想看看你有什么”。

    “苏云烟,我看了你的脑电波数据。”他说,“不是华国那份简化的版本,是我们自己采集的。你的频率不是普通人的三倍,是三点七倍。而且你的频域分布非常特殊,特殊到我研究大脑四十年,只见过两个和你类似的人。”

    “哪两个?”苏云烟问。

    “一个在米国,一个在德国。”他说,“那个在米国的人,现在是我的博士生。她的论文题目是‘异常脑电波频率与语言习得能力的相关性’。你比她还高零点五倍。”

    苏云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白头发的人,听着他说自己听不懂的那些术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采集过我的脑电波。什么时候?怎么采集的?我为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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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现在回答任何问题。”Robert Hughes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另一种选择。在华国,你是一个实验品。在米国,你会是一个科学家。不是因为我们比你聪明,是因为我们的体系不一样。我们的体系里,一个有价值的人,不会被放在实验室里当标本。她会坐在操作台前,自己设计实验。”

    和Dr. Williams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苏云烟想,他们是不是排练过。

    视频通话结束后,Dr. Williams又打开了几段视频。每一段都是一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有人在办公室,有人在实验室,有人在家里,身后是书架和孩子的玩具。每个人都说差不多的话:你很特别,我们对你感兴趣,你有另一种选择。苏云烟听着听着,觉得这些话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好听,但听多了会腻。

    然后Dr. Williams关掉了视频,从平板里调出一个文档,推到苏云烟面前。文档的标题是“Proposed Curriculum for Y. Su”,下面是一个详细的课程表。神经科学导论,脑电波信号处理,神经可塑性基础,高级语言习得理论,跨文化交际策略——一门一门,排得整整齐齐,像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每一门课后面都标注了授课老师的名字、职称、所属机构,以及课程的大致内容。苏云烟扫了一眼那些名字,大部分她都不认识,但仅有的几个她认识的,都是这个领域里最顶尖的人。

    “这些课,你不需要付学费。”Dr. Williams说,“我们会提供全额奖学金。你也不需要离开华国——至少现在不需要。大部分课程都是远程的,你可以在宿舍里上。暑假的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米国参加夏校,见见你的老师们,看看那边的实验室。”

    苏云烟看着那份课程表,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你全额奖学金,没有人会安排诺贝尔奖级别的学者给一个大一新生上课。她一定欠他们什么,只是她还没看到账单。

    “条件是什么?”她问。

    Dr. Williams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我说过了,没有条件。你不需要为米国做任何事。你不需要提供任何数据。你不需要签署任何协议。你只需要——学。”

    “我不信。”

    Dr. Williams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标准的、练习过的、知道自己在什么角度最好看的笑。这一次是真实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欣赏的笑。“你不信是对的。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我也不会信。所以我不会让你现在就信。你只需要记住——这个选项存在。等你需要的时候,它在这里。”

    那天下午,苏云烟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她的室友,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得发光。她坐在苏云烟的椅子上,翻看着苏云烟的英语精读课本,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用手指点了点书页上的一个句子。

    “这个句子的结构不对。”她抬起头,看着苏云烟,“你的课本印错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钥匙。“你是谁?”

    “Elena。”那个女生站起来,伸出手,“Elena Volkov。叫我Elena就好。”

    苏云烟没有握她的手。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坐在自己椅子上、翻看自己课本、说自己课本印错了的陌生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米国派来的另一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苏云烟问。

    “你室友开的门。”Elena收回手,不介意地笑了一下,“我跟她说我是你的语言交换伙伴,从网上认识的,今天第一次见面。她信了。”

    “你不是我的语言交换伙伴。”

    “我不是。”Elena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我是你的——怎么说呢——示范品。Dr. Williams说,光说不行,得让你看看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就是那个例子。”

    “什么例子?”

    “和你一样的例子。”Elena说,“我是俄罗斯人,在米国读的大学。我的脑电波频率也是常人的三倍左右。我也是被选中的那种人。我现在在MIT读博士,导师就是Bob Hughes。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选了米国这条路,你会变成什么样。”

    苏云烟走进宿舍,关上门,把包放在床上,在对面坐下来,看着Elena。这个女生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那种浅灰,是深灰,像暴风雨前的云。她的嘴唇很薄,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习惯性的、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自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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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愿意来?”苏云烟问。

    “因为Bob让我来的。”Elena说,“他是我的导师,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Elena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是一种“你问了一个好问题”的认可。“我有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当年没有选米国,我现在会在俄罗斯的某个实验室里,给某个比我大三十岁的教授洗试管,洗三年,然后才有资格碰仪器。但在米国,我入学第一周就进了实验室,第三周就开始采集自己的脑电波数据,第二个月就写了我的第一份实验报告。不是我特别厉害,是米国的体系就是这样——你有多大的能力,就坐多大的位置。不熬年头,不论资排辈。”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你被测试过吗?”

    “天天被测试。”Elena笑了,“但区别在于,在米国,我知道我在被测试。我知道测试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测试结果会用来做什么。有时候,我自己设计测试来测试自己。在俄罗斯,我不会有机会自己设计任何东西。”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在想,如果她去了米国,她会不会也变成Elena——穿着白色实验服,坐在别人的椅子上,翻看别人的课本,说“你的课本印错了”。

    “你谈恋爱吗?”苏云烟忽然问。

    Elena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真实,带着一点意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苏云烟说,“Dr. Williams说,在米国,我是科学家,不是实验品。但科学家也会谈恋爱。我想知道,米国怎么处理这个。”

    Elena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认可,是好奇。像一个科学家遇到了一个有趣的样本。

    “米国不处理这个。”Elena说,“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处理。没有人会安排一个人来测试你,没有人会给你设置一个恋爱陷阱看你会不会跳进去。你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就不谈。谈了可能分手,分手了可能会难过,难过了可能会影响学习。那是你自己的事。米国不管。”

    苏云烟想起了顾明泽。他不是她自己的事。他是测试。她想起了沈先生。他也不是她自己的事。他也是测试。她的感情,从来不是她自己的事。它是华国测试的一部分,是数据分析的样本,是评估报告里的一个数字。Elena说米国不管。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的感情能变成她自己的事——那该多好。

    那天晚上,Elena没有走。她说她要在华国待一周,这一周里,她会每天来找苏云烟,给她上课。不是米国那些顶尖教授上的课,是她自己的课——关于脑电波的基础知识,关于神经科学的入门概念,关于她自己的研究。

    “Bob说,光给你看课程表没用。”Elena说,“你得先尝一口,才知道合不合胃口。”

    苏云烟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好奇。她想知道米国那套东西,和华国这套,到底有什么不同。

    Elena的第一节课,讲的是脑电波的频段。

    她在纸上画了四条线,从上到下排列。“这是Delta波,深度睡眠的时候出现的。这是Theta波,浅睡眠和冥想的时候出现的。这是Alpha波,闭眼放松的时候出现的。这是Beta波,清醒、专注、思考的时候出现的。”

    她指着最上面那条线。“你的大脑,在这四个频段上的能量分布,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的能量主要集中在Beta波,你在Alpha波和Theta波上的能量比普通人高很多。这意味着你的大脑更容易进入一种介于清醒和睡眠之间的状态。这种状态,在神经科学上叫做‘边缘意识’。在这种状态下,你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别人的情绪。”Elena说,“比如环境中微弱的电磁信号。比如——某些人认为存在的、但科学还没有证实的东西。”

    “精神力?”

    Elena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信吗?”

    苏云烟想了想。“我不知道。但华国信。”

    “华国信,是因为华国需要信。”Elena说,“米国也信。但米国的态度是——我们要证明它存在,或者证明它不存在。华国的态度是——我们要利用它,不管它存不存在。”

    苏云烟沉默了很久。她在想,如果精神力不存在,那她经历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沈先生的脸,顾明泽的背影,大火烧掉的那些记忆——如果精神力不存在,那些都是假的吗?还是说,假和真之间的区别,本来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

    Elena在华国待了五天。这五天里,她每天下午来宿舍找苏云烟,给她讲一到两个小时的课。她讲脑电波的历史,讲神经可塑性的机制,讲语言习得的大脑基础。她讲得很快,很多术语苏云烟都没听过,但她不解释。她说,“你先听,听不懂没关系。听多了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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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烟想起了方程。方程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先看,看不懂没关系。看多了就懂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好老师的共同点——不解释,只呈现。让你自己去找答案。

    第五天晚上,Elena要走了。她站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看起来不像要出远门,像只是下楼买个东西。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她问。

    苏云烟想了想。“你谈恋爱吗?”

    Elena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齿。“你还在想这个?”

    “我在想,”苏云烟说,“你说的那些——米国不管。但我不知道怎么不管。我不知道怎么把感情和学习分开。它们一直是一起的。”

    Elena收起笑容,看着苏云烟。她的灰色眼睛在路灯下变成了浅灰,像冬天的天空。

    “我也不知道。”Elena说,“但我一直在学。我觉得这就是米国和华国的区别。在华国,你必须先学会,才能开始做。在米国,你一边做,一边学。做错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怕错。”

    她伸出手,这一次苏云烟握了。Elena的手很凉,手指很长,握得很紧。

    “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Elena说,“我希望在米国见到你。”

    她走了。风衣的下摆在风里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梧桐路的尽头。

    苏云烟站在楼下,手里还残留着Elena手心的凉意。她仰头看着梧桐树,四月底的叶子已经很密了,密到看不到天空。路灯的光透过叶子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绿色的影子。她踩在那些影子上,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系统的声音在头顶的树叶间响起,像风,像鸟,像某个她不认识的人在对她说话:

    【第二阶段任务进度:64%。米国接触:深入。】

    【当前状态:华国体系与米国体系的双重暴露。认知冲突加剧。】

    【提醒:在接下来的测试中,你的立场将受到更严格的检验。】

    苏云烟没有理它。她继续往前走,踩着绿色的影子,一步,一步,一步。她在想Elena说的那句话——“在华国,你必须先学会,才能开始做。在米国,你一边做,一边学。”她想,她不知道哪一种方式更好。但她知道,在华国,她一直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