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细节，我们无从得知。但是泰勒帝国部署在前线突出部的第4装甲突击集群，进入了战时整备状态。”
丘吉尔停顿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猜想。
“华沙会战以前，我们和泰勒帝国的关系不错，境内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在为他们的情报机关服务。美利坚提出的三国同盟，可能已经被帝国参谋本部的高层，掌握了细节……以我对泰勒帝国的了解来看，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艾莉薇亚面色平静的问道：“他们会向哪个方向动手？”
“我们在英伦海峡，拥有数目庞大的舰队，泰勒帝国若想强行登陆，一定会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
丘吉尔拿着军情六处给出的报告，继续分析道：“而且他们刚刚经历了两场大规模战役，国内的石油储量不多。如果我是穆特勒，我一定会瞄准多玛共和国的高加索山脉。那里是多玛人的命脉，能改变未来的走向。”
坦克，卡车，机甲……
每一个在战场上能发挥出奇效的装备，都离不开石油的驱动。
没了石油，泰勒帝国的装甲部队，就会成为一堆废铁。
“多玛共和国？”
“是的，陛下。”
丘吉尔皱眉说道：“多玛共和国的西边是虫群，如果要面对泰勒帝国的的装甲部队，他们会在短时间内溃败。”
“多久？”
“从泰勒帝国前两场战役的表现上来看，大概六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就能打到多玛共和国的首都，莫斯科。”
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光，正在消退。
泰晤士河的方向，传来驳船的汽笛声，低沉而又悠长。
艾莉薇亚闭上眼睛，突然想起德莱恩的面孔。
“这场战争，真的无法避免吗……我们人类自己，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陛下，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可言，我们需要维护各自国家的利益。”
丘吉尔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王冠与狮子的纹章，下面是一行打字机敲出的标题。
“道丁计划”。
“不列颠王国的贵族们，是不可能坐视泰勒帝国统一欧洲的。如果这场战争只有一个胜利者，那必须是我们，陛下。”
艾莉薇亚还在犹豫。
“等多玛共和国崩溃，泰勒帝国消灭了西伯利亚的虫群，我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
“穆特勒在帝国境内，大肆宣扬种族论……泰勒人会把不列颠人和其他国家的子民，当作劣等民族，饲养在社会底层。”
“我……”
丘吉尔的眼睛，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陛下，为了王国的子民，我们必须要发动这场战争。”
他甚至没有给艾莉薇亚回答的机会。
“我们新研究出来的喷火战斗机，可以夺取海峡上空的制空权。如果能配合多玛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的部队，把泰勒帝国拖垮……泰勒帝国就会分裂成十多个国家，像奥匈政合国一样，被我们肢解。”
丘吉尔和艾莉薇亚女王对视了许久，后者叹了口气。
“道丁上将向我保证过，不列颠的天空将会属于喷火。首相先生，不要让泰勒帝国的炸弹，落在王国的领土。”
“我会尽我所能，陛下。”
艾莉薇亚在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丘吉尔收起文件，再次微微欠身。
“女王陛下万岁。”
屋门合拢。
……
贝舍尔上尉的手指，停在导航图上方，大约三秒钟左右。
Bf-110重型轰炸机的舱室，只有仪表盘发出的荧光，将他的脸庞映成一片幽绿色。
战机在夜间气流中，轻微震颤，发动机的轰鸣声被隔音层过滤，转化成那种低沉的嗡鸣。
他手里的导航图，是在起飞前三小时送来的。
因为是参谋本部的特别行动，他们直到起飞前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要飞去哪里，轰炸什么地方。
直到他和领航员爬升到巡航高度，与所属机队完成编队汇合，才能撕开手里的封套。
地图上的航线标记，非常清晰。
他们需要从法兰西北部的野战机场出发，向西北方向飞行，飞越一片灰色海域。
但是本次任务的轰炸坐标，不是异虫的巢穴，也不是正在前进过程中的虫群，而是不列颠本土。
贝舍尔上尉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为什么？
明明前不久，不列颠王国的舰队，还帮助泰勒帝国的地面部队，在敦刻尔克围歼了上万头异虫。
“贝舍尔。”
耳机里传来领航员的声音，对方把音量压得很低，怕被其他人注意到。
“目标确认无误吗。”
贝舍尔把手指从导航图上移开，放在通信面板的开关上。
他想向航空队的指挥部确认，为什么西线战场的战争结束，他们却要飞越英伦海峡，轰炸自己的盟国。
就在他险些拨通通话的时候，夜空中突然闪起了亮光。
那不是探照灯，也不是地面机场的导航信标。
起初只是一小簇，在西边的低空，像是地平线上亮起的星群。
而后它们开始扩散，从各个方向升起来，在黑暗中组成一个个三角形阵列，排列的非常密集。
航行灯的红色和绿色，在云层下方明灭闪烁，发动机喷射出来的淡蓝色火焰，将这些飞行物的真容照亮。
一支。
两支。
五支……
每架轰炸机的机腹，都涂抹着航空大队的编号。
从这些编号上来看，不止是被部署在北部前线的航空队，就连本土基地的轰炸机，也参加了本次行动。
它们和自己一样，挂满了航弹。
机群遮蔽了日月星辰。
贝舍尔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在泰勒尼亚的郊外，看过候鸟迁徙。
每年的秋天，都会有数以百万计的飞禽，从北方南下，穿过泰勒帝国的大部分领空。
而现在，他也成了“候鸟”中的一员。
“第七航空中队的贝舍尔上尉。”
一架Bf-109E战斗机，正从下方斜插上来，对方的机翼与他的轰炸机编队，保持不到三十米的距离。